第567章 回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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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玉闻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开口：“原是如此。不过你嫂嫂才进门，管家一事你先别急。
府里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各处的人情往来、用度开销都有一套规矩。
等她先熟悉熟悉府里的情况，把各处院落、人事都摸清了，你再慢慢把事务交接给她。
若一上来就压太多担子，反倒容易乱。”
黛玉听了，连忙点头：“哥哥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我原也打算先让嫂嫂看看账目，旁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她说着，又转过头安慰纪明岚，
“嫂嫂你不用担心自己震慑不住府里的下人。
以后府里的事，我会在旁替你看着，有什么不懂的你只管来问我。
再说还有哥哥呢，他向来在府里说一不二，那些下人不敢不听你的。”
纪明岚听着他们兄妹俩一唱一和，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
她看着桌上那摞厚厚的账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朝黛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先学着看。若有什么疏漏，还请妹妹多指点。”
黛玉见她应下了，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对了嘛。”
她说着，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嫂嫂你看，这是咱们府里平日里的用度开支，我先把各处都给你讲一讲……”
黛玉讲得详细，从账目底细到各处人事关系，一桩桩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说给纪明岚听。
一旁的纪明岚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一声，偶尔还会追问一两句，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竟全然忘了时辰。
林珩玉坐在窗边等了又等，见两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了她们：
“妹妹，这事晚点再说吧。你嫂嫂才起，这会子还没用早膳呢，先让她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讲也不迟。”
黛玉闻言这才恍然反应过来，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我疏忽了，一时说得兴起，倒忘了嫂嫂还饿着肚子。”
她说着便站起身，作势要走。
林珩玉却叫住了她：“你也留下吧。”
他看了看黛玉，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的无奈，
“你这么早就过来，铁定也没吃早饭。一起用吧，正好我有件事要交代你。”
黛玉确实天刚亮就起了床，想着趁早把账册送过来，哪顾得上吃饭。
见哥哥留她，她也没客气，笑着应了声“好”，便重新坐了下来。
春草领着几个小丫鬟很快将早膳摆了上来——几碟清淡小菜，一笼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两碗粳米粥，冒着袅袅白气。
三人围桌而坐，用饭时黛玉倒安静了不少，只偶尔夹一筷子小菜递给纪明岚，低声说句“嫂嫂尝尝这个”。
用罢早膳，丫鬟撤了碗碟，又奉上茶来。
黛玉漱了口，放下茶盏看着林珩玉：“哥哥方才说有事要交代我，是什么事？”
林珩玉放下茶盏，正色道：“便民坊那边，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一批南边的瓷器商谈？”
黛玉点了点头：“是，有几家景德镇的窑口，我想挑两家好的签长约。怎么了？”
“那你谈的时候留心一下，别只盯着价钱。
前阵子我听说江南那边有人用次品充好货，专坑不懂行的新买家。
你若拿不准，把样品带回来给我看看。”
林珩玉语气平常，却带着几分郑重。
黛玉闻言，神色也认真了几分，点头应下：
“好，我记下了。若谈妥了样品，我便带回来给哥哥过目。”
说完这件事，黛玉又坐了坐，便起身告辞。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朝纪明岚笑了笑：“嫂嫂，明日我再来寻你，带你去库房转转。”
纪明岚笑着应了，送她到院门口才折返回来。
林珩玉见她回来了，便叫来门外的林全，吩咐道：“去请李嬷嬷和张嬷嬷过来一趟。”
林全应声去了。
不多时，两位嬷嬷便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躬身向林珩玉和纪明岚行礼：“大爷，大奶奶。”
林珩玉示意她们起身，开口道：
“大姑娘今日把府里的账目和钥匙都交到了大奶奶手上，往后府里内务便由大奶奶打理。
只是她多数时间都在便民坊那边，不常在家，府里的事又千头万绪，大奶奶刚来还不熟悉，所以我想请两位嬷嬷先带一带大奶奶——
各处的人事、规矩、往来人情，你们心里都有数，平日里多指点着些。
等她熟悉了，你们二位再撤手。”
李嬷嬷和张嬷嬷闻言对视一眼，齐声应下：“大爷放心，奴婢们定当尽心。”
林珩玉点了点头：“不急。待后日大奶奶回门回来，你们二人再过来便是。”
他端起茶盏，语气缓了缓，“今日要说的事就这些，你们先下去吧。”
两位嬷嬷又行了一礼，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纪明岚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账册的页角，像是在把方才听到的话一样一样在心里归置妥帖。
林珩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面前那本账册轻轻合上，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温和：
“今日不准再看这些了。明日要回门，我待会把回门的礼单拿过来你瞧瞧，看看还有什么要填添的。”
纪明岚坐在桌边，抬眼看向林珩玉，嘴角弯起一点弧度，轻声道：
“嗯，回门礼夫君看着办便好，如今姑父姑母怕是不见得多待见我，那些礼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不过管家一事夫君安排得这般妥帖，我若还做不好，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林珩玉闻言，放下手里的茶盏，认真看了她一眼：
“不必着急于一时，慢慢来。日子还长。”
纪明岚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她虽说回门礼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不必太过铺张，但林珩玉到底还是让林忠仔细备了一份厚礼——
礼品摆的整齐，绸缎挑了四匹上好的杭绸，两坛桂花酿是窖藏了三年陈的，另外还给纪氏备了一对赤金缠丝镯子，给纪侯爷带了一方上好的端砚。
这份回门礼，不但不寒碜，反倒比寻常人家嫁女回门要体面得多。
纪明岚展开礼单看了一遍，目光在那行“赤金缠丝镯一对”上停了一瞬，随即抬起眼看向林珩玉，什么也没有多说，只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夫君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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