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林如海要说法

林如海让他在偏院好生歇息，自己回到宴席，只说林珩玉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暂时瞒过了众人。

直到暮色降临，宴席散去的消息传来，两人才起身前往正厅。

正厅里，气氛同样凝重。

纪老夫人坐在上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纪侯爷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纪夫人红着眼圈，看着跪在地上的纪明珠，满脸心疼却不敢求情；纪晟、纪明岚，都坐在西侧，神色复杂。

林如海和黛玉坐在东侧的椅子上，一言不发，黛玉的脸色更是苍白，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林珩玉走进正厅，径直忽略了纪家人，走到林如海面前拱手行礼：“父亲。”

林如海示意他坐下。

待他坐定，林如海才抬眼看向纪侯爷：“纪侯爷，如今宾客已散，是不是该好好说说偏院的事了？”

纪晟此刻早已听说了前因后果，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又气又急。

他知道妹妹被祖母惯得娇纵，平日里有些小性子，却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等糊涂事——为了逼林珩玉就范，竟不惜拿自己的名声做赌注，甚至用了蒙汗药。

这若是传出去，纪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纪明岚也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她实在想不通，表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纪老夫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厅内的沉默：

“林大人，今日之事，是明珠糊涂，是我们纪家管教不严……”

“老夫人。”

林如海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无意义。我只问一句，纪侯爷打算如何处置？”

纪侯爷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儿，又看了看林如海冰冷的眼神，咬了咬牙：

“林大人，林世子，此事是纪家对不住你们。明珠送到乡下寄养三年，三年不得回京……以此谢罪，如何？”

纪老人听见纪侯爷的话，脸色瞬间煞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

“你……你真打算让明珠去乡下？她已经及笄了啊！若真去乡下待上三年，回来后还能有什么好姻缘？谁家会要一个在乡下过的姑娘？”

说着，她颤巍巍地转向林如海，语气带着恳求：

“林大人，你也是有女儿的人，该懂做父母的心思。

这事确实是明珠不对，可林世子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皮肉没伤，名声也没受影响，还请林大人高抬贵手，放明珠一码吧！

这事是我们纪家对不住林世子，回头我在明珠的嫁妆里多添几间铺子、几顷良田，权当是给林世子赔罪，这事……能否就此作罢？”

林如海看着纪老夫人，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带锋：

“老夫人这话就说岔了。我儿如今安然无恙，是因他警觉性高，硬生生扛住了算计。

可若今日他稍有松懈，后果如何，不用我说您也该明白。

届时，您还会这般好说话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继续道：

“真到了那一步，便是我林家占理，也会被传成无理取闹的一方——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您也不必跟我讲什么情面，我今日已经给足了纪家颜面。

若换个不讲情面的，此刻整个京城怕是都在传，您纪家的孙女为了攀附我林家，竟不顾礼义廉耻，设计陷害我儿。

哪还有如今咱们关起门来解决问题的余地？”

林珩玉坐在一旁，见父亲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字字铿锵，与往日截然不同，倒觉得有些新奇。

没想到父亲一旦认真起来，这针锋相对的架势，竟与自己平日怼人时不相上下。

纪明珠听着林如海寸步不让，知道自己彻底没了指望，哭声愈发凄厉。

她扑到纪老妇人脚边，抱着她的腿哭喊：“祖母！救救我！我不要去乡下！我不要去那种地方受苦！！”

见老妇人只顾着抹泪，没了主意，她又转向一旁的纪明岚，泪眼婆娑地哀求：

“表姐！你帮帮我！你跟林世子求求情好不好？你跟他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纪明岚脸色苍白，看着纪明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她清楚，这事是纪明珠做得太出格，林世子和林大人已是留了余地，哪里还能再求情？她避开纪明珠的目光，低声道：

“明珠，这事是你自己做错了，我帮不了你。”

纪明珠见不肯帮自己，顿时心灰意冷，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纪老夫人看着孙女可怜的模样，又看看林如海坚决的神色，知道这事再无转圜的余地，一口气没上来，竟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罢了……罢了……”

她咳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摆了摆手，“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是我没教好孙女，是我纪家活该……”

纪侯爷见母亲松了口，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沉声道：

“明日一早就安排车马，送明珠去乡下庄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回京。”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林如海站起身，对纪侯爷拱了拱手：“既如此，我便不多留了。告辞。”

说罢，他带着林珩玉和黛玉，转身离开了纪府。

走出纪府大门，晚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黛玉回头望了一眼那朱红大门，轻声道：“纪家姐姐……也真是糊涂。”

林珩玉淡淡道：“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该她自己承担。”

林如海叹了口气：“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算计。往后，你们行事都要更谨慎些才是。”

父女三人相视一眼，皆沉默点头。

夜色渐浓，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忠勇侯府的方向驶去，只留下纪府内一片狼藉与呜咽。

马车内，黛玉看着林珩玉，眉头仍微微蹙着，语气里满是担心：

“哥哥，你真的没事吗？方才看你脸色还有些白。”

林珩玉瞧见她眼里的担忧摇了摇头，语气温和：

“真不碍事。方才在席上我只饮了一杯酒，那蒙汗药剂量本就不大，又喝了府医配的解药，如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见他说得坦然，眼神清明，不似作假，黛玉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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