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纪明珠被送乡下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的事，仍有些后怕，

“方才宴席散时，外祖母还说要我跟她回荣国府坐坐，我原以为你有事先回府了——毕竟商队刚开起来，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我都答应外祖母了，还是父亲拦下来说他要跟纪侯爷说事，让我在这儿等着。”

“谁知道等屋里只剩咱们和纪家人时，父亲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当时吓了一大跳。

后来听父亲跟纪侯爷、老夫人要说法，才知道发生了这等事，气得我没忍住，当场就说了纪明珠几句。”

黛玉越说越气，眉头又拧了起来，

“早知来纪府贺寿会出这种事，就算纪家姐姐亲自来请，我便是装病，也不会让你过来。”

林珩玉听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笑道：

“这怎么能怪你？谁能料到她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这等事。”

“还好哥哥没被算计成功，如今她也受了惩罚，算是咎由自取。”

黛玉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看来以后参加这些宴席，真得多留个心眼，不然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林珩玉点头认同：“你说得是。人心叵测，往后行事是该更谨慎些。”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映在黛玉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哥哥，见他神色平静，才彻底放下心来——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至于纪明珠，既是她自己选的路，便该自己承担后果。

只是经此一事，往后再遇纪家人，怕是免不了要多几分疏离了。

纪府这边，林家人一走，纪明珠便在房里闹得天翻地覆。

她摔碎了妆台上的铜镜，撕烂了新做的衣裳，哭喊着不肯去乡下，见纪侯爷态度坚决，竟趁人不备，当晚就在屋里悬了梁。

幸好守在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不对，撞开门冲进去时，她还有一丝气息，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人救了下来。

纪夫人最先赶到，见女儿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脖颈间一道深深的红痕，顿时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她，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儿啊！你这是何苦！何苦要寻死觅活啊！”

纪明珠悠悠转醒，见母亲抱着自己哭，反倒平静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母亲，我不活了……与其去乡下受辱，倒不如死了干净……”

她的动静闹得极大，纪老夫人、纪侯爷、纪明岚都闻讯赶了过来。

纪老夫人见孙女这副模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被丫鬟死死扶住。

纪侯爷站在床边，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夫人看见纪明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床边爬起来，就要朝她下跪。

纪明岚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姑母！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明岚，姑母求你了！”

纪夫人死死攥着她的手，泪如雨下，

“你救救明珠吧！这些年……这些年是姑母对不住你，让你在府里受了不少委屈，可我也从未苛待过你啊！下药的事，是你表妹错了，她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她哽咽着，膝盖还是一个劲地往下沉：

“姑母求你，你去求求林世子，求他高抬贵手，放明珠这一次吧！只要能保住明珠，姑母给你跪下了！”

纪明岚被她拽得踉跄，心里又酸又涩。

她看着床榻上眼神死寂的纪明珠，又看看哭得几乎崩溃的姑母，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去求？求林世子原谅一个用蒙汗药算计他的人？

林世子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凭什么要原谅？

再说，这事本就是纪明珠咎由自取，哪里是她一句求情就能化解的？

纪老夫人在一旁看着，也抹着泪道：

“明岚，你就……你就去试试吧？好歹是你表妹，你与林世子有婚约在身，你去他说不定能松口……”

纪明岚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姑母，老夫人，不是我不肯帮忙。

这事是明珠做得太出格，林世子和林大人能答应让她去乡下，已是留了情面。

我若去求情，不仅救不了她，反倒会让林家觉得纪家毫无诚意，到时候，怕是连这最后的余地都没了。”

她顿了顿，看着纪夫人通红的眼睛：

“姑母，明珠犯的错，总得自己承担后果。或许让她去乡下静一静，未必不是好事。”

纪夫人听完却不依，只是哭着求她：

“你去试试，求求你去试试……只要你肯去，姑母什么都答应你！”

纪明岚看着姑母近乎崩溃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挣开纪夫人的手，后退半步，屈膝行了个礼：

“姑母，并非我铁石心肠，实在是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话音刚落，床榻上的纪明珠猛地坐起身，抓起枕边的玉簪就往自己手腕上划去，

“我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去乡下了！”

“明珠！”

纪夫人惊呼着扑过去，死死按住她的手，玉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青砖上砸出个小坑。

纪侯爷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够了！闹够了没有？！”

他通红着眼睛，指着纪明珠，“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你死了，纪家的脸往哪儿搁？你让你母亲、让老夫人往后怎么做人？！”

纪明珠被父亲吼得一哆嗦，却依旧梗着脖子哭喊：

“我不管！我就是不去乡下！那里蚊子多、屋子破，我一天也住不了！”

“住不了也得住！”纪侯爷咬牙道，“这是你自己选的路，爬也得爬完！”

他看向一旁的管事，“去，把她看好了，门窗都锁上，明日天不亮就启程，谁也不许再出岔子！”

管事不敢耽搁，连忙应下，指挥着丫鬟婆子守在床边，牢牢看住纪明珠。

纪夫人见事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纪老夫人捂着心口，长长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她精心疼宠的孙女，终究还是毁了。

纪明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只觉得无比疲惫。

她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院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冷冷清清的。

春草见她脸色不好，递上一杯热茶：“姑娘，别往心里去，这事本就不怪你。”

纪明岚接过茶盏，指尖冰凉。

她想起林珩玉今日在正厅里冰冷的眼神，想起林如海寸步不让的态度，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明珠走到这一步，太不值了。”

春草叹了口气：“也是大姑娘自己糊涂，好好的侯府小姐想要什么亲事没有，偏要走歪门邪道。”

纪明岚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知道，经此一事，纪家与林家的关系，怕是彻底闹僵了，如今她只盼着日后自己进了门林如海不要因为此事对她不满才好。

第二日天还没亮，纪府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城门，朝着乡下的庄子去了。

纪明珠被丫鬟扶上车时，面无血色，眼神空洞，再没了往日的骄纵模样。

纪夫人看着马车缓缓离去哭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才被人扶着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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