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曾经遥不可及的

慕灵秀完全不在乎郭辖，也不管郭辖等候在客厅。

她拉着苏瑶出门去探望小张氏，路过顺公公时，苏瑶能看到顺公公额头冒着冷汗。

他站立在屋檐下，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始终不敢抬头看两人一眼。

外面天色白亮亮一片，夹杂着飞扬的细雪。

苏瑶被拉着往前走。

她看到慕灵秀纷飞的裙摆，视线往上移，皎白的面孔，一双又大又亮的杏眼，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

“下雪了。”慕灵秀说，“中州很少下雪的。”

她小时候来过中州。

跟父皇一起，站在高处，俯视着这片辽阔平原。

当时站在父皇身边的，不止有她，还有大皇兄和七皇兄。

苏瑶望着翩翩飘落的雪花，“不去见见吗？”

她话语中指的人是郭辖。

“既然是要事，想必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昨日暗探中州州府，她听到了一些机密消息，兴许今日郭辖来找慕灵秀，是因为这几件事。

小七有难，她刚前往京城，就得知这种消息，心中的慌乱不比郭辖少。

只是再慌乱也没用，她总不能飞过去，犹如天降，去帮忙吧？

援助的粮草是一大笔银子。

带着兵队去支援，其中的消耗更是一个庞大到无法忽略的大数字。

以她现在的能力，几千两白银，相当于是金库里洒洒水就能花费到的小钱。

她可以单枪匹马去边疆，花费极大的精力把小七捞回来。

可一个人能够抵过千军万马吗？

她也只是肉体凡胎，面对冷兵器会流血会死，面对战场会恐慌会挣扎。

苏瑶心中迷茫，随后眼神又坚定起来。

她早就明白，世上不可能样样事情都如意。

她得先去京城找寻爹爹和二哥的下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小七一二。

至少，苦难面前，众生平等，人人自危。

慕灵秀望着茫茫白雪，认真道：“苏姐姐，郭辖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日后去了京城，莫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她们都虚伪，十分确信的事情，会说不知道。给出线索，像钓鱼一般，放出诱饵，让自己推测真相，殊不知又落入了一个圈套。”

她神色闪过一丝阴郁，转瞬间，这丝阴郁之色消失不见。

慕灵秀恢复了神色，像往日那般露出软软的笑容，看上去一丝架子都没有。

两人前往小张氏所在的厢房，远远看见站在外面的一道身影。

小张氏肩膀披着斗篷，站在厢房外，望着小片小片雪花。

她伸出手，感受雪花的温度，嘴中喃喃一句：“又下雪了啊。”

经历了昨日这一遭，她短短一天，身体虚弱了不少，似乎带着重重心事。

樊婆子站在她的身旁，手中拿着两个汤婆子，递给小张氏一个。

“夫人，莫要劳心伤神，昨日的事情分明是店家想要讹诈夫人的钱财！哪知道中州这么大一个地盘，居然会发生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月晓晓紧紧扒拉着樊婆子的衣角，另一只握着招财，在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时不时回头，带太阳花般的笑容，跟招财说几句。

招财在一旁抿着唇，神情带着小慌张，磕磕绊绊地回着。

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好了不少。

三只狗子窝在她的脚边摇着尾巴，十分活泼可爱。

招财轻嗅鼻尖，远远闻到一股浅淡的药香味。

她猛烈抬头，看着远方两道人影，笃定道：“是小姐，小姐来了。”

月晓晓＝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到处看，“在哪儿呢？我没看到苏姐姐呀。”

招财指了指方向。

她才看到从远方而来的两人，愈来愈近。

小张氏闻声转头，眼底闪烁一丝泪花，又被她强忍着眼泪收了回去。

有她这样的娘亲……

瑶瑶会以为她是累赘吧。

她担忧，到处寻找瑶瑶的踪迹，却不知不觉间来到一条热闹的街道。

因找寻一夜，脑海中一团浆糊，不知不觉间踏入了首饰店，在胖老板的一番推销之下，看中了一根精美的金簪子。

她想着，或许这根簪子适合瑶瑶，戴上去一定很好看，准备掏钱买下。

胖老板先前说好的一百银子，结果到最后临时反悔，说要三百两才卖。

小张氏不买，把金簪子还回去，却因为接过金簪子，被胖老板拦了下来。

说是还了个假簪子，要赔钱。

在苏瑶靠近之前，小张氏眼泪憋了回去，露出一个笑容，轻轻唤了苏瑶的小名。

“瑶瑶。”

苏瑶悬挂的心，在看到小张氏的一瞬间，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娘没事就好。

若是现在谁才是她的软肋。

苏瑶一定会毫不犹豫说，是她的家人。

“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前夜有事才没有回客栈，以后我要是走丢了，自己会回来，你不用来找我的。”

小张氏摸着她的脸，温柔地凝视着，轻轻说道：“你是娘从十月怀胎开始，就期盼的珍宝。无论是娘，还是你大哥、二哥，爹爹眼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瑶瑶，娘从来为你骄傲。”

只是这些年，她吃了太多太多苦了，鲜少与人交流。

这才造成了在线的局面。

若是，她当初再强硬一点，把这个家撑起来，而不是任由旁人欺负她们。

到现在，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要瑶瑶一直为她出头，撑起了整个家。

现在想来，小张氏心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几句话，让苏瑶整个人心里酸涩又感动。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的软肋，都是家人。

曾经遥不可及的亲情，到现在她触手可得。

那些曾经羡慕别人有家人关心，有家人站在身后支撑的画面，像是一把把利剑，一次又一次插在她的胸口。

如今不一样了，她也有家人了。

呵护她的娘，关心她的大哥，小时候一直保护她的二哥。

可……这一切都不是她的。

苏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句话。

她曾经有很多次想说，自己其实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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