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折煞小人了

苏瑶穿越过来时，原身早就死了。

她占据了这副身体，就该负起这副身体的责任。

苏瑶继承了原身的死前的遗志。

保护娘亲，治好大哥，找回被拐的二哥和爹爹。

为了完成这些目标，实现自己赚很多钱，成为首富的愿望。

她一直在努力。

可一旦小张氏提及起来，苏瑶不得不面对。

这件事藏在苏瑶的心中很久很久，她以前下意识逃避这件事。

“娘，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大哥也是，你们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苏瑶语气带着生涩，说得十分艰难。

她想告诉真相，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要是说了，眼前这幸福的一幕，岂不是像虚幻的泡影一样离她远去。

那些温柔的、幸福的生活。

干枯的心河因被人关心，用冒出来的暖意浇灌，从而生长出新生的、脆弱的嫩芽。

但这些会随着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自己掐死。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

一种彻心彻骨的痛楚漫了上来，竟让她疼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

下一秒，冷得手脚冰凉的肢体，被小张氏用温热的掌心捂住。

很暖，暖得像是冰天雪地中浮现的一抹火苗，脆弱、弱小，又那么坚挺。

“我知道。”小张氏眼含泪光，语气坚定道：“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知道你不是。”

“现在这样就好……”

“你就是我的女儿，是娘的珍宝，是全家都为之期盼的诞生。”

“只要你还在，你永远都是娘的女儿，是你大哥的最疼爱的妹妹！”

哪怕，哪怕只是一具躯壳，让她静静地看着，她也甘之如饴。

那是一抹比瑶瑶更加孤独、脆弱的灵魂。

“啊……”苏瑶一时失声。

她知道？

他们都知道？

娘亲知道，大哥也知道？

这是他们不怪罪她的意思吗？

明明她占据了这副躯体，她却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

甚至、甚至和记忆中疼爱别无二致。

小张氏轻轻挽了挽苏瑶额前散落的发丝，“傻孩子，娘从来没怪过你。”

苏瑶僵硬的身子随着这句话，彻底柔软下来。

亭台外，细雪飘飘，纷纷扬扬如满天的棉絮，冰凉凉的像是一场上天降临给大地的泪，亲吻着干涸的泥土。

慕灵秀在一旁观望一切，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艳羡。

樊婆子早就拉着两个小萝卜头，跑到庭院玩雪去了。

两个小萝卜头穿着厚实的棉衣，脸颊红扑扑，像是可爱的年画小人，十分喜庆。

就连一向沉默的招财都笑了起来。

两个小人的笑声清脆，带着属于幼年独有的快乐。

她们在庭院踩着湿漉漉的泥土，伸出小小的手掌，捧着一片片雪花。

月晓晓时不时回头和招财交谈着。

两人望见在亭台的几人，月晓晓把手放在嘴巴旁，呈现喇叭状，大声喊道：“苏姐姐、慕姐姐，快来一起玩雪呀！”

平原的小雪飒飒落下，没有垒成厚厚的积雪。

小张氏面带微笑朝着苏瑶点头，“去吧，带着灵秀一起去。瑶瑶，你是个好孩子，她也是个好孩子。”

兴许，她早就该坚强起来。

不能一直躲在昭哥儿和瑶瑶的身后，一直浑浑噩噩下去。

被人保护的滋味固然是好，可她是一名娘亲。

本该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处处退让，让小小的孩子为自己撑腰。

苏瑶踏出了亭台，身旁并肩站立着慕灵秀。

她们在雪地中旋转。

苏瑶终于露出了笑，心中释然。

小张氏站在厢房外观赏着这一幕。

如诗如画一般，像是世间的美好都停留在了这一刻。

等玩够了雪，慕灵秀心情才好了些，有了兴致前去大厅听郭辖说的什么。

她一个人去，自然不行，少了苏瑶的陪伴，她浑身不自在。

在苏瑶郑重跟小张氏叮嘱几句，把防身物品、止血药、治病药丸全都统统分发了好几份，包括樊婆子、月晓晓、招财三人的。

她做事妥帖，不做万全准备，自然不可能出发。

此去京城，前途未知，若是生死关头，这些东西兴许能保住她们一命。

小张氏这次遇险，被人陷害，若不是樊婆子在，又或者是慕灵秀赶到及时，把人捞了出来。

后果不堪想象。

苏瑶能力不够，无法时时刻刻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能把一切好东西给她们，用来武装自己。

兴许，这次去京城能得到好消息，能够找到二哥苏落的下落，顺便把失踪得无影无踪的爹爹带回家。

她叮嘱了好几句，告诉几人不要再走散，也不要因为她暂时失踪而寻找她。

她不超过三天，一定会回来。

如果要远行，她绝对会提前通知。

做完这一切后，苏瑶跟随慕灵秀一同前往大厅。

……

仍是小雪。

冷风簌簌，大厅外种植的枝桠光秃秃一片，没有盛开任何花朵，显得萧条冷肃。

郭辖坐在椅子上，身穿官服，头戴官帽，手边搁放着侍女泡的茶。

顺公公站在一旁，不断解释。

这些天下来，他憔悴了不少，面白无须的脸都显得老态，鼻底双侧的法令纹深深勾勒出来。

“灵秀公主还没来吗？”郭辖道：“这是十万火急的大事，边疆战败，洛南城沦陷！瘟疫爆发，灵秀公主作为皇室公主，本官自当告诉她这几件大事！”

“顺公公，你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是皇帝最为亲近的人。莫非是你故意不通报给灵秀公主，把我晾在这里！”

郭辖官威显露，重重哼了一声，国字脸不威自怒，冷目闪烁，透露着极大的不悦。

顺公公急得额头冒汗，鼻尖滴落一颗汗珠。

郭辖话中满是恶意，全是针对他的！

说他假意不通报。

顺公公只是被天子派来保护灵秀公主，好不容易护送到中州，还受这气！

话，他传了。

被这样指责，是泥人也得有三分脾气。

管他眼前是什么人，顺公公尖细的嗓子响起。

“郭大人，你这样说可折煞小人了。我把此事通报给灵秀公主，公主说让你在大厅等着。若郭大人不想等，直接走就行，何故在这里怪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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