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谁在敲门

“走。”
  “看看谁这么想进我家门。”
  秦一迈步踏入空间裂缝。
  秦涵紧随其后。
  幽蓝色的空间锁链在两人身后缓缓闭合。
  南城一中的操场上，鹿执、慕战、慕天，以及那些清醒过来的诡异，全都看着那道空间裂缝消失。
  灰雾散尽后的南城一中，第一次陷入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安静。
  不是被污染压制的死寂。
  而是劫后余生的安静。
  慕战看着秦一和秦涵离开的方向，沉默片刻后，立刻转身。
  “慕天。”
  慕天站直。
  “到！”
  “你留在南城一中，作为官方与鹿执老师之间的临时对接人。”
  慕天看了一眼鹿执。
  鹿执头顶浅色鹿角，穿着青灰色长袍，手里拿着教案。
  从外貌上看，他与人类教师差异并不算特别大。
  如果忽略那对鹿角和身上残留的诡异气息，甚至还真有几分温和老师的气质。
  慕天深吸一口气。
  “是。”
  慕战继续道：“所有前线人员保持封锁，但不得主动进入校内。”
  “医疗组接收伤员。”
  “情报组记录目前所有可交流诡异个体。”
  “记住，是记录，不是控制。”
  “任何人不得挑衅、抓捕、研究南城一中内愿意合作的诡异。”
  “违令者，军法处置。”
  慕天神色一肃。
  “明白。”
  慕战又看向鹿执。
  “鹿老师，接下来恐怕要麻烦你了。”
  鹿执轻轻点头。
  “南城一中内部，我会尽量约束。”
  慕战沉声道：“多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操场边不少诡异又是一愣。
  它们今天已经不止一次从人类口中听到道谢。
  这让它们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在它们原本的认知里，人类看到诡异，一般不是逃，就是叫，再不然就是被吓到失控。
  而现在，这些大夏军人虽然紧张，却没有立刻把它们当成必须消灭的怪物。
  这很奇怪。
  但并不坏。
  鹿执看向校门外那些人类士兵。
  又看了看身后这些乱七八糟、形态各异的学生诡异。
  最后，目光落在秦一和秦涵消失的地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秦一。”
  “你这次回来，倒是真的要把很多东西都改了。”
  ……
  空间裂缝另一端。
  秦一和秦涵一步踏出。
  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
  黄昏已经快要彻底沉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街边的小卖部卷帘门半拉着，门口摆着几箱饮料和一台老旧冰柜。
  再往前，是一排旧居民楼。
  墙皮斑驳。
  楼道昏暗。
  空调外机上积着灰。
  楼下还有几辆电动车随意停着。
  这地方没有南城一中的诡异气息。
  没有创界山那种高维污染。
  也没有深渊废土的压抑。
  它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小区。
  可秦涵看见它时，眼睛却微微红了一下。
  “哥。”
  他的声音有些低。
  “真是咱家。”
  秦一嗯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那栋楼。
  三单元。
  六楼。
  他们家就在那。
  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太特殊了。
  如果说南城一中是他们踏入诡异世界的起点。
  那么这里，就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
  是秦涵放学回来会先跑进来的地方。
  是秦一曾经打算攒点钱、带着秦涵过普通日子的地方。
  也是这一次轮回，将他们送回来的最初落点。
  秦一回到现代后，已经在这里住过几天。
  家里的摆设没有太多变化。
  旧沙发。
  餐桌。
  厨房里有没用完的调料。
  秦涵以前乱丢的东西还在。
  秦一那张床也还在。
  一切普通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但现在，主钉里留下的坐标指向这里。
  这意味着门后的东西，已经开始往他们最私人的因果上扎。
  秦涵的脸色越来越冷。
  “哥。”
  “要是真有东西进咱家了……”
  秦一道：“那就打出去。”
  秦涵咬牙。
  “打出去太便宜它了。”
  秦一看了他一眼。
  “那就打碎了再扔出去。”
  秦涵点头。
  “这个好。”
  两人没有立刻上楼。
  秦一站在小区门口，闭上眼。
  他尝试感知周围。
  和刚回到现代时一样。
  他依旧感知不到人类。
  街边有路人经过。
  小区里有人说话。
  楼上传来电视声。
  可在秦一的感知里，这些人都像是不存在。
  这是现代世界对他感知能力的某种限制。
  或者说，他从诡异世界带回来的力量，在人界有一层奇怪的隔膜。
  但他感知不到人类，不代表感知不到异常。
  秦一袖口下，真实锁链缓缓探出。
  银色链环在空气中轻轻一震。

  周围空间里，浮现出几条极淡的痕迹。
  不是污染。
  也不是深渊气息。
  更像是有人曾经试图在这里落笔。
  但笔尖还没真正落下，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秦一眉头微挑。
  “有意思。”
  秦涵立刻看向他。
  “哥，发现啥了？”
  秦一抬头看向六楼。
  “有东西来过。”
  秦涵眼神一狠。
  “进去了？”
  秦一摇头。
  “没进。”
  秦涵一愣。
  “没进？”
  秦一道：“它想进。”
  “但没进去。”
  秦涵皱眉。
  “谁挡的？”
  秦一没有回答。
  他迈步朝楼道走去。
  秦涵紧跟上去。
  老小区楼道里的灯有些坏了。
  一楼到二楼之间那盏灯闪了两下才亮。
  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开锁。
  疏通下水道。
  家电维修。
  还有几张已经被撕掉一半的租房信息。
  秦涵一边上楼，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现在两米多高，走在这种旧楼道里显得格外压迫。
  如果不是秦一走在前面，恐怕楼道里的邻居看见他，会以为哪里来的暴徒上门讨债。
  两人一路上到六楼。
  秦一站在自家门前。
  门是旧防盗门。
  棕红色。
  门上还贴着一张有些褪色的福字。
  秦涵看着那扇门，忽然安静下来。
  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下午。
  他背着书包回来，心里乱得不行。
  因为系统。
  因为诡异世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找秦一。
  那时候他敲开这扇门。
  秦一在里面。
  一切从那里开始。
  现在，他们再次站在这扇门前。
  却已经完全不同。
  秦一伸手，按在门上。
  下一秒。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门上有痕迹。
  很淡。
  如果换成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秦一看得很清楚。
  门缝边缘，有几道黑色细痕。
  像指甲划过。
  又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曾经趴在门外，一遍遍试图把自己挤进去。
  秦涵也看到了。
  他的拳头瞬间握紧。
  “哥。”
  “真有东西来过。”
  秦一嗯了一声。
  他伸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咔哒。
  房门开启。
  屋内一片安静。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
  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
  茶几上放着秦一之前没喝完的半瓶水。
  电视遥控器丢在桌角。
  厨房门半掩。
  阳台窗户开着一条缝。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动窗帘轻轻晃动。
  看起来一切正常。
  没有怪物。
  没有污染。
  没有黑红血管。
  也没有像南城一中那样的灰雾。
  秦涵却没有半点放松。
  因为这里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他觉得不对劲。
  秦一走进屋内。
  秦涵跟在后面，轻轻关上门。
  咔。
  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
  客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秦涵猛地抬头。
  灯光恢复正常。
  秦一站在客厅中央，扫视四周。
  真实锁链从他指尖滑出，轻轻扫过空气。
  没有明显污染。
  但有一股非常淡的残留。
  它不像南城一中的污染那样张狂。
  更隐蔽。
  更细。
  像一根细针，试图从因果缝隙里钻进去。
  秦一走到餐桌旁。
  桌上放着一只玻璃杯。
  玻璃杯旁边，有一道水痕。
  秦一记得很清楚。
  他离开前，没有倒过这杯水。
  秦涵也看见了。
  “有人来过？”
  秦一没说话。
  他伸手碰了一下玻璃杯。
  杯壁冰凉。
  水痕还没完全干。
  秦一低头，看向地面。
  餐桌旁的地砖上，有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很少。
  像墙皮落灰。
  但秦一指尖轻轻一捻，眼神就冷了下来。
  粉笔灰。
  秦涵脸色也变了。
  “南城一中的？”
  秦一道：“不是。”
  秦涵一愣。
  “不是南城一中的？”
  秦一看着指尖那点粉笔灰。
  “这粉笔灰更旧。”
  “而且气息不一样。”
  他抬头看向客厅墙壁。
  墙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很浅很浅的痕迹。
  像有人用粉笔写过字。
  但字迹被擦掉了。
  秦一走过去。
  真实锁链轻轻点在墙面。
  下一秒。
  被擦掉的字迹重新浮现。
  只有一行。
  【放学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秦涵看着这行字，后背莫名一寒。
  “哥，这什么意思？”
  秦一没有回答。
  他继续用真实锁链照墙。
  第二行字慢慢显现。
  【有人在等你开门。】
  第三行。
  【不要让它进来。】

  第四行字最浅。
  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门外的，不是弟弟。】
  秦涵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弟弟？”
  秦一眼神也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
  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很轻。
  秦涵猛地转身，看向防盗门。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哥。”
  “开门啊。”
  秦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因为那是他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很久以前的他的声音。
  不是现在这个两米多高、声音已经低沉许多的秦涵。
  而是那个下午。
  背着书包，慌慌张张跑来找秦一的少年秦涵的声音。
  门外的人继续敲门。
  咚。
  咚。
  “哥，是我。”
  “我回来了。”
  “你怎么不开门？”
  秦涵盯着门，牙关一点点咬紧。
  “哥。”
  “外面那个……”
  秦一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防盗门上。
  门缝处，那些黑色细痕开始缓缓蠕动。
  像无数细小的指甲，正在一点点往里扒。
  而门外，少年秦涵的声音还在继续。
  “哥，我害怕。”
  “我好像遇到了很奇怪的东西。”
  “你开门好不好？”
  “哥……”
  声音里带着颤抖。
  带着无助。
  和当年那个下午的秦涵，几乎一模一样。
  秦涵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不是因为被迷惑。
  而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这个东西。
  竟然敢用他的声音。
  用那个下午的声音。
  来敲他哥的门。
  秦一却很平静。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防盗门。
  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学得挺像。”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
  随后，又响起。
  “哥？”
  “你在说什么？”
  “我是秦涵啊。”
  “你快开门。”
  “再不开门，我就要被它们抓走了。”
  秦一缓缓走向门口。
  秦涵立刻伸手拦住他。
  “哥。”
  秦一看了他一眼。
  “怎么？”
  秦涵声音低沉。
  “让我来。”
  秦一没有说话。
  秦涵盯着门，眼神凶狠到极点。
  “它用我的声音敲你的门。”
  “我来开。”
  秦一看着秦涵。
  片刻后，点了点头。
  “行。”
  秦涵走到门前。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
  咚咚咚。
  “哥！”
  “开门！”
  “我真的害怕！”
  “哥！”
  秦涵站在门内，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手，握住门把。
  秦一提醒道：“别听它说什么。”
  秦涵咧嘴笑了。
  只是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放心，哥。”
  “我现在只想听它叫。”
  咔哒。
  门锁打开。
  门被秦涵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
  校服。
  书包。
  略显慌张的脸。
  眼眶发红。
  手里还攥着一部老旧手机。
  正是当年那个下午的秦涵。
  少年秦涵抬头，看见门内高大到几乎堵住整个门框的秦涵，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惊恐。
  “你……”
  “你是谁？”
  秦涵低头看着他。
  声音冰冷。
  “你爹。”
  少年秦涵表情一僵。
  下一秒。
  他脸上的惊恐忽然裂开。
  整张脸从中间撕开，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牙齿和一只只细小眼珠。
  它猛地朝屋内扑去。
  目标不是秦涵。
  而是秦一。
  “秦一！”
  “开门了！”
  “因果成立！”
  “家门已——”
  话还没说完。
  秦涵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它的脸。
  轰！
  秦涵把它整个按在门外楼道地面上。
  地砖瞬间炸裂。
  整个六楼楼道猛地一震。
  那伪装成少年秦涵的怪物疯狂挣扎，身体像烂泥一样拉长，试图从秦涵掌心里滑出去。
  秦涵的五指一点点收紧。
  咔。
  咔嚓。
  怪物脸上的眼珠一颗颗爆开。
  秦涵低头看着它。
  “谁允许你。”
  “用我的脸。”
  “喊我哥的？”
  怪物身体剧烈扭曲。
  黑红色污染从它体内涌出。
  “门已开……”
  “因果已——”
  秦涵抬起拳头。
  一拳砸下。
  嘭！
  怪物半边身体炸开。
  “开你妈。”
  第二拳。
  嘭！
  楼道墙壁裂开。
  “我哥的门。”
  第三拳。
  嘭！
  怪物再也维持不住少年秦涵的模样，变成一团扭曲的黑红肉块。
  “也是你能敲的？”
  秦一站在门内，抬手一挥。

  沉默锁链封住整层楼的声音。
  空间锁链隔开周围住户。
  否则以秦涵现在的动静，整栋楼的人都会被吓醒。
  怪物残躯里，一缕黑红丝线猛地弹出，试图钻入屋内。
  秦一眼神一冷。
  真实锁链瞬间刺出，将那根丝线钉在半空。
  丝线疯狂扭动。
  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家门……”
  “秦涵归来……”
  “下午……”
  “第一次敲门……”
  “重演……”
  “重演……”
  秦一听着这些词，眼神越来越冷。
  “原来如此。”
  秦涵抓着怪物残躯，回头。
  “哥，它什么意思？”
  秦一看着那根黑红丝线。
  “它想重演当年那个下午。”
  “用你第一次敲门的因果，骗我开门。”
  “只要门由我打开，它就能把锚钉进‘家’这个因果里。”
  秦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它装成我。”
  秦一点头。
  “嗯。”
  秦涵低头看着手里的怪物。
  忽然笑了。
  “那它失算了。”
  “因为门是我开的。”
  秦一嘴角微微一勾。
  “对。”
  秦涵的笑容逐渐狰狞。
  “那它是不是白敲了？”
  秦一淡淡道：“不只白敲。”
  “还把自己送上门了。”
  秦涵低头。
  “听见没？”
  “你白来了。”
  怪物残躯似乎还想挣扎。
  秦涵直接把它从地上拎起来，狠狠砸向楼道墙壁。
  轰！
  墙壁裂纹扩散。
  怪物发出尖锐惨叫。
  但惨叫还没传出去，就被沉默锁链彻底封住。
  秦涵一拳接一拳砸下。
  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怒火。
  纯粹的力量。
  直到那怪物被砸得彻底不成形，只剩下一团不断抽搐的黑红污染。
  秦一抬手。
  侵染锁链探出。
  漆黑链身上的眼睛全部睁开，将那团污染一口吞下。
  楼道里的黑红气息迅速消失。
  秦涵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破碎书包。
  那书包也是伪装的一部分。
  但样式和当年的他几乎一模一样。
  秦涵眼神有些发冷。
  “哥。”
  “它们知道得太多了。”
  秦一走到他身边。
  “嗯。”
  “它们在利用我们的因果。”
  “南城一中是公共起点。”
  “家是私人起点。”
  秦涵抬头看向屋内。
  “那家里现在安全了吗？”
  秦一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回屋内。
  真实锁链重新扫过客厅。
  这一次，墙面上那几行粉笔字开始慢慢消失。
  但在彻底消失前，秦一看见墙角又浮现出一行小字。
  【别信敲门声。】
  【真正的门，在你们回来之前，已经开过一次。】
  秦一眼神一凝。
  秦涵也走了进来。
  “哥，又有字？”
  秦一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真正的门，在你们回来之前，已经开过一次。
  什么意思？
  他们回来之前？
  是指这一轮回的他们回到现代之前？
  还是指更早？
  秦一抬手，真实锁链点在那行字上。
  粉笔字微微发亮。
  一段残影浮现。
  客厅里。
  黄昏。
  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
  咚。
  咚。
  屋内没有秦一。
  也没有秦涵。
  门却自己轻轻震动着。
  门缝里，有一道极细的黑影试图钻进来。
  可就在那黑影即将穿过门缝时，屋内墙角忽然浮现出一道粉笔线。
  那粉笔线像是某种界限。
  直接将黑影挡在了门外。
  随后，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
  很矮。
  像个小孩。
  手里拿着一截粉笔。
  它看不清脸。
  只是在墙上写下了那几行字。
  然后，身影慢慢消失。
  残影结束。
  秦涵愣住。
  “哥，那是谁？”
  秦一盯着墙角。
  沉默片刻。
  “不是南城一中的。”
  秦涵皱眉。
  “那是？”
  秦一低声道：“像是更早之前，就留在这个家里的东西。”
  秦涵懵了。
  “咱家以前还有诡异？”
  秦一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
  秦涵：“……”
  好像他们以前也只是普通人。
  谁知道家里还藏过什么东西。
  秦一走到墙角。
  那里很干净。
  没有人影。
  也没有粉笔。
  但当秦一蹲下身，用真实锁链轻轻触碰墙角时，一小截白色粉笔从墙缝里滚了出来。
  啪嗒。
  落在地上。
  粉笔很短。
  像被人用到快没有了。
  秦一伸手捡起。
  粉笔入手冰凉。
  上面没有深渊污染。
  也没有克苏鲁低语。
  反而有一种很淡的、近乎守护一样的气息。

  秦涵蹲在旁边，盯着那截粉笔。
  “哥，这玩意儿帮了我们？”
  秦一点头。
  “应该是。”
  秦涵更迷糊了。
  “可是为什么？”
  秦一没有回答。
  他握着那截粉笔，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很遥远的画面。
  不是诡异世界。
  不是南城一中。
  而是更早。
  他们还小的时候。
  秦涵还没长大。
  秦一也还没离家那么久。
  某一天夜里。
  墙角似乎总是传来细微的划动声。
  那时候的秦涵害怕，躲在被子里喊哥。
  秦一起床去看。
  墙角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点白色粉末。
  那时他以为是墙皮掉了。
  现在想来。
  也许不是。
  秦一低头看着粉笔。
  “这家里。”
  “可能一直有个守门的。”
  秦涵听得后背一凉。
  “哥，你别说得这么吓人。”
  秦一淡淡道：“怕什么？”
  “它至少帮我们挡过门。”
  秦涵想了想。
  “也是。”
  “那它现在去哪了？”
  秦一看向墙上最后残留的一点粉笔痕迹。
  那痕迹正在消散。
  像是留下字的人，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
  秦一沉默片刻。
  “可能散了。”
  秦涵脸色微变。
  “为了挡刚才那个东西？”
  秦一点头。
  “可能。”
  秦涵看着墙角，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
  他们真正的家里，竟然还有一个从很早以前就存在、却从未被他们察觉的东西。
  更没想到。
  在他们不在的时候。
  它替他们挡过一次门。
  秦一站起身。
  他将那截粉笔收了起来。
  秦涵问：“哥，现在怎么办？”
  秦一看向门外。
  楼道里的怪物残余已经被吞干净。
  但真正的问题没有结束。
  刚才那个伪装成少年秦涵的东西，只是一次敲门。
  它不是锚点本体。
  甚至可能连副钉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试图进门的探子。
  秦一道：“它没成功进家门。”
  “说明真正的锚点还没落稳。”
  秦涵眼神一亮。
  “那我们现在占优势？”
  秦一点头。
  “嗯。”
  “但它们既然盯上家，就不会只敲一次门。”
  秦涵冷笑。
  “那就让它们敲。”
  “敲一个，我打一个。”
  秦一没有否认。
  只是走到客厅中央，抬手。
  空间锁链、真实锁链、沉默锁链同时浮现。
  他开始在屋内布置。
  一道道锁链痕迹无声融入墙壁、门窗、地面、天花板。
  秦涵看着他的动作。
  “哥，你这是？”
  秦一道：“加门锁。”
  秦涵：“……”
  这门锁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
  时间锁链垂落，定住屋内某些异常波动。
  空间锁链封住所有非正常入口。
  真实锁链钉住门、窗与“家”之间的因果连接。
  沉默锁链覆盖墙面，防止低语渗透。
  最后，侵染锁链化作一道极细的黑线，缠在门内侧。
  一旦有污染强行入侵，它会第一时间吞噬。
  布置完后，秦一看向秦涵。
  “今晚不走了。”
  秦涵一愣。
  “守家？”
  秦一点头。
  “嗯。”
  秦涵咧嘴一笑。
  “好。”
  “那我睡门口。”
  秦一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这体型睡门口，邻居明早出门会报警。”
  秦涵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也是。”
  就在这时。
  屋内灯光忽然又闪了一下。
  秦涵立刻转头。
  秦一也看向客厅窗户。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落下。
  对面楼的窗户一扇扇亮着。
  可其中一扇窗户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
  手里似乎也拿着一截粉笔。
  它缓缓抬手，在窗户玻璃上写下一行字。
  【它还会来。】
  秦涵瞳孔微缩。
  “哥！”
  秦一看着那道人影。
  下一秒，那扇窗户里的灯灭了。
  人影消失。
  秦一眼神微冷。
  “看来。”
  “今晚不止一拨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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