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本事你试试

舞台上，练习生们风光靓丽；后台的某个角落，却是另一副模样。

舞台上的尖叫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水听岸上的动静。

祁绪楠站在后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身上已经换好了「囚笼」的舞台服。

黑色衬衫，袖口收得很紧，领口别着节目组统一发的麦。

他的妆已经化完了，眼尾拉出一道利落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锋利几分。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经纪人站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你爸妈刚才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他们说得很清楚——三公结束之后，你必须回家。如果你今天在台上表现得太抢眼，他们会让节目组直接删掉你的镜头。”

祁绪楠的睫毛颤了一下：“……删镜头？”

“节目组是资方投的，删几个镜头有什么难的？”经纪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以为你站在台上，镜头拍到你，观众看到你，你就能留下来了？”

祁绪楠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垂在地板上，手指攥着舞台服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你知道你爸妈的性格。”经纪人的声音又低了半度，“他们能让你来，也能让你走。你今天好好跳，观众喜欢你，你爸妈反而会更不高兴——你分不清主次轻重吗？”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隔着一道墙，舞台上的音乐和欢呼声还在继续，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祁绪楠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经纪人的表情终于松了一下：“你知道就好，待会儿上台……”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带着一种从容到近乎理所当然的力道。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金娴站在走廊入口处，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外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但那双眼睛却过分犀利。

金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

她在经纪人和祁绪楠之间站定，目光扫视了一下经纪人，然后转向祁绪楠。

“绪楠，你先进去准备。”她说，语气不重，但非常踏实。

祁绪楠站在原地，看了金娴一眼，又看了经纪人一眼，然后低下头，转身往候场区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金娴的目光重新落在经纪人脸上，姿态从容：“我听说，你在跟祁绪楠说，让他今天在台上不要跳得太好？”

经纪人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冷静：“金姐，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务——”

“内部事务？”金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微微上扬，“可他现在站在《绝对出道》的舞台上，是我这个导师名下的选手。他现在每一次舞台表现，都跟我有关。”

“你们公司想怎么安排他的未来，那是你们的事，但在这个舞台上，在我的节目里，我说了算。”

经纪人的嘴唇抿了一下：“金姐，我不是要干涉节目组的流程，我只是在跟我的艺人沟通——”

“沟通？”金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你让他故意跳砸，这叫沟通？”

经纪人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金姐，这件事的性质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祁绪楠的家里有自己的安排……”

“我知道他家里有安排。”金娴打断了他，“他爸妈投了这个节目，他是资方的人，他应该‘识趣’地退场，别给家里添麻烦——这些话何旭昨天已经一字不落地告诉我了。”

经纪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何旭？”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跟你说了？”

“他说了。”金娴往前迈了半步，距离骤然缩近，压迫感也随之翻了一倍，“而且他说得很清楚——

昨天在楼梯间里，你是怎么逼祁绪楠的，怎么威胁他的，怎么搬出他爸妈来压他的。”

经纪人的嘴角抽了一下：“金姐，何旭只是一个特邀导师，他无权干涉——”

“他无权，但我有权。”

金娴的语气不容置疑。

“《绝对出道》这个节目，我是主要投资方之一。祁绪楠是节目选手，他在台上的表现，关系到节目的口碑、质量和可看性。”

“你让他放水、让他装输、让他把观众当傻子耍——你是在砸我的盘子。”

“可是祁总那里——”

“祁总那里，我会亲自去说。”金娴打断他，“你只是一个经纪人，替人传话办事的，别拿资方来压我——我也是资方。”

经纪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至于你刚才说的‘删镜头’，”金娴的声音又低了一度，“你试试看，你能不能删得掉。”

经纪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想起那些关于她的传闻——金娴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从一个小经纪人做到公司创始人，一路上，没有狠，是做不到的。

经纪人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比刚才干涩了许多：“……金姐，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金娴收回目光，“你回去吧。”

经纪人立刻转身快步离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金娴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何旭。”

“嗯。”那头的声音沙哑平淡，“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监控台能看到走廊入口。”何旭的语气不变，“我看到你进去了，出来了，没看到老鼠出来——估计是跑了吧。”

金娴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眼睛还挺利。”

“一般。”何旭说，“所以，搞定了？”

“搞定了。”金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他跟祁绪楠说的那些话，不会再有人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谢了。”何旭说。

“不用谢。”金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候场区的门上，“不过有件事你得记着。”

“什么？”

“你欠我一次。”

何旭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轻：“知道了，金姐。”

金娴挂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转身朝候场区的方向走过去。

门推开的瞬间，舞台上的音乐声和尖叫声涌了进来。

祁绪楠正站在候场区的人群里，低着头，手指搭在舞台服的扣子上，沉默着。

金娴走到他旁边，没有说话。

祁绪楠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目光撞上金娴的脸。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金老师……”

“别紧张。”金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你待会儿上台，该怎么跳怎么跳。”

祁绪楠的嘴唇动了动：“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金娴打断他，“你爸妈那边，我来处理。你今天要做的，就是在台上跳好这一支舞。”

祁绪楠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谢谢。

现在，他不需要说谢谢，只需要上台，把那支舞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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