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声势浩大

新闻联播之后是财经频道，财经频道之后是地方卫视。屏幕上滚动着“大唐风投”“非法集资”“私募乱象”“监管风暴”这些词，红色的字幕，加粗的字体，一屏一屏地闪过。

有人在节目里说，这是监管部门近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行动，释放了强烈的信号。有人在节目里说，大唐风投只是冰山一角，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问题。

有人在节目里说，投资者要提高警惕，不要被高收益蒙蔽双眼。

同一天晚上，港岛信报的头版标题是《大唐风投涉嫌非法集资，证监局介入调查》。深海都市报的头版标题是《大唐风投被查，私募乱象浮出水面》。望海晚报的头版标题是《大唐风投暂停业务，员工被遣散》。

华民日报的头版标题是《私募基金监管再加码，大唐风投成典型》。经济发展报的头版标题是《大唐风投事件透视：监管短板亟待补齐》。

每一家的标题都不一样，但每一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大唐风投有问题，大唐风投不是小问题，大唐风投背后还有更大的问题。

互联网上的讨论更是铺天盖地。微博热搜榜上，“大唐风投被查”排在第二，“大唐集团”排在第五，“私募监管升级”排在第八。评论区里骂声一片，有人骂大唐风投不要脸，有人骂监管部门不作为，有人骂私募基金是骗局。

也有人替大唐说话，说大唐是大公司，不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有人陷害。两种声音撞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但更多的声音是质疑，是对大唐集团的质疑，是对唐氏家族的质疑，是对那些年大唐集团在资本市场上的种种操作的质疑。

各大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再加上一些人额外的推波助澜，目标直指后面的大唐集团。有人在网上发帖，把大唐风投的违规业务一条一条列出来，旁边标注着对应的法律法规。

有财经方面博主在微博上发长文，把大唐集团这些年的投资版图梳理了一遍，指出大唐风投只是冰山一角。有人在知乎上提问“如何看待大唐风投被查事件”，下面的回答清一色指向大唐集团。

这些推波助澜的人，有的用真名，有的用网名，有的匿名。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每一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把大唐风投的火烧到了大唐集团的门口。

大唐集团的对手们也在发力。那些在项目上被大唐抢过标的公司，在市场上被大唐挤压过的企业，在资本博弈中被大唐踩过的对手，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了。有的联系媒体，有的联系监管，有的在资本市场做空大唐关联的股票。

林晓刚好踩在了点上，他的举报掀开了盖子，但把这个盖子彻底掀翻、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给所有人看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他的火不大，但风大。风不是他吹的，是别人吹的。他只需要把火点着，风自然会来。

S省，唐氏集团总部。

唐杰甫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十几份报纸。有港岛信报，有深海都市报，有望海晚报，有华民日报，有经济发展报。每一份的头版都和大唐风投有关，每一份的标题都刺眼。他的手指在报纸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最后把报纸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公关团队已经被他骂了无数遍了。昨天下午他把公关总监叫到办公室，把报纸摔在桌上，问他是怎么办事的。公关总监低着头，说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说他们已经在联系媒体了，说方案已经在做了。

唐杰甫没有听他解释，让他回去重做，明天一早拿新方案来。今天一早公关总监把新方案拿来了，唐杰甫看了三页就扔了回去，说这不是他想要的，说他想要的是让大唐风投的事不要影响到大唐集团，不是让大唐集团为大唐风投站台。

公关总监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拿起方案退了出去。

唐杰甫打了一上午的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望海证监局的一个熟人，对方说案子已经立案了，具体细节不能透露，但暗示他这事有人实名举报，证据确凿，不太好办。第二个电话打给省里一个退休的老领导，对方说他在帮忙问了，让他等消息。

第三个电话打给一个在银行系统工作的合作者，对方说他们银行已经暂停了和大唐风投的业务往来，至于大唐集团，还没有受到影响。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个电话都打完了，每一个电话都说了差不多的话“唐老，这事不太好办”“唐老，我帮你问问”“唐老，你要有心理准备”。

挂了几个电话，唐杰甫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把一把的刀。他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老朋友打来的。唐杰甫接起来。

“老唐，我帮你问了。”老朋友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特有的淡然。

唐杰甫说：“怎么说？”

老朋友说：“现在外面对于大唐的看法太多。有人说你们大唐集团是靠着吃政策红利起来的，有人说你们这些年扩张太快，根基不稳，有人说你们家族企业的治理结构有问题。这些声音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以前没人说，现在有人带了头，就都冒出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唐老啊，你们最近也要低调一点。”

唐杰甫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朋友继续说：“有件事情，你放心，一个影响数十万家庭的大公司，不能被人随意诬陷。这话我跟几个老朋友都说了，他们也认可。但是认可归认可，人家不会站出来替你们说话。你们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不要让他们牵扯到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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