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东西丢了

林晓走到沈明远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没有等回应，直接推门进去了。

沈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汇总表，光标停在某个单元格里，像是一边在等数据一边在做别的事情。

他抬头看见林晓和王磊一起进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林总，王总，怎么了？我这边还没统计完，刚把主要的流水过了一遍，还差几个项目的尾款没核清楚，再给我几个小时差不多能出来。”

林晓说：“不是催你那个事。你看看你办公室里的东西有没有少？”沈明远愣了一下，像是没太明白林晓为什么在资金统计的间隙跑过来问东西的事，但他没有多问，站起来，走到墙边的铁皮文件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色的木质盒子。

盒子不大，长方形的，里面按大小和用途排列着几枚公司印章，财务章、公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各自的位置上。

沈明远低着头，一枚一枚地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看得很仔细，像是一枚一枚地在心里核对。然后他抬起头：“没有少。都在。”林晓站在门口：“那就好。”他的话音还没落，沈明远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刚才那个“没有”的结论在嘴里又过了第二遍，翻了个面，然后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伸手在印章盒最里面那个小格里摸了一下，那里原本放着的东西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槽，槽底的绒布上压着一圈浅浅的印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很久之后留下来的轮廓。他说：“不对。少了一个。”

林晓往前走了两步，凑过去看了看那个空槽：“什么章？”沈明远的手指在那个空槽的边沿上停了一下：“之前放在这里的一个报废的合同专用章。”林晓问：“那个章是什么时候报废的？”

沈明远想了想，像是在记忆里检索日期：“就是陈律师来了之后，成立了法务部，他看了一圈，说咱们之前用的合同专用章编号不太规范，备案流程也有问题，就申请报废了。那个章一直放在我这里的，说等着走完流程再统一销毁。”

林晓问：“是你亲自办的吗？”沈明远摇了摇头：“不是，陈律师办的，他说他那边正好要处理一批旧章，就一并带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这个回答里有一个不太踏实的地方。

林晓没有追着他问，直接拿起沈明远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陈律师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不到两声，通了。林晓说：“陈律师，你过来一下沈总办公室。”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像是没有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林晓把话筒放回去，站在沈明远的办公室里等着。

王磊站在门口旁边，没有坐，一只手臂搭在文件柜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上，像是没有在看具体的内容，只是让眼睛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沈明远站在办公桌后面，印章盒还开着，那几个空槽和摆放整齐的印章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位置都对应着不同的大小、形状和用途，像是一排等待被翻阅的证件，各自标明着自己的归属。

不到两分钟，陈律师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门之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目光在沈明远桌面上那个打开的印章盒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林晓脸上：“林总，怎么了？”

林晓说：“合同专用章，什么时候注销的？”陈律师说：“我来了之后就注销了。具体时间应该是去年年底，入职之后头两个月的事情。

那个章的编号和备案号都有问题，我查了记录，存档手续不完整，留着有风险，就申请报废了。”他的声音很稳，像是这件事在他脑子里是清清楚楚记得的，每一环都确认过，不是临时被问到才想起来，是本来就存档在某个随时可以调用的位置。

王磊在旁边问了一句：“注销流程没有问题吧？”陈律师看了王磊一眼：“没有问题，我亲自办的。审批记录、移交记录、作废登记，全部都有存档，纸质和电子版的都有，随时可以调出来看。”

沈明远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个印章盒，盒盖半开着。他的目光在陈律师脸上停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盒子，然后抬起头，看看林晓又看看王磊：“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疑惑，像是在一张已经算好的账上发现了一笔对不上的数字，数目不大，但就是不知道它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林晓没有直接回答。他站在沈明远的办公桌旁边，目光从陈律师身上移到王磊身上，再回到沈明远脸上：“具体什么事情，我也说不好。但是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了但还没有完全展开的事，不急着说明，也不藏着。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走出了沈明远的办公室。王磊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推开林晓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极轻的闭合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合拢了。

林晓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王磊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窗外的光线从灰白色慢慢转向了暖黄，午后的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溜走。王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看来合同的事情，还需要让陈律师好好细化一下。

包括印鉴管理流程、用印审批权限、报废章销毁记录，全部都要再理一遍。这次的窟窿补上了不代表下次不会有新问题，先把制度补上再说。”林晓点了点头：“到时候和陈律师商量吧。他的专业他知道怎么弄，你到时候跟他碰一下就行，不用事事都先来问我。”

王磊站起来，像是准备回自己办公室了。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林晓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没事的话在这喝喝茶，等等老沈。”王磊的手顿了一下，像是准备拉开门的动作被这句话轻轻拦了一下，然后他松开门把手，转过身走回来，在林晓对面重新坐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面前那只空茶杯推了一下，像是示意“那就等等”。林晓给他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把茶壶放回茶几上，靠回沙发里。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人端着一杯茶，没有聊什么正事，偶尔说一句什么，又安静下来，像是都在等沈明远那边把最后的数字理清楚之后再一起对一下。

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光线里铺展开来，灰白色的天空，模糊的楼群，远处江面上偶尔出现的船影，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什么需要立刻处理的。墙上的挂钟继续走着，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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