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if线…你叫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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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辞垂下眼,目光扫过她跪在地上的膝盖,扫过她手腕上那圈还没消的红痕,扫过她裙摆上沾了一路的尘土。
今日忙碌一整日,让她跟着,她就跟了一路。一声不吭,乖得让人心里不落忍。
她仰着脸等他的名字,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乖得让人心口发软。
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裴辞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翻了翻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取名储备。
他这个人于取名一事上向来懒得动脑子,同僚的子侄到了他嘴里一概是姓氏加排行,上回翰林院编修请他给一只狮子猫取名,他想都没想就说叫“猫”。
可眼前这个小娘子不一样。
她跪在满地槐花瓣里,仰着脸看他的模样,让他觉得若是随便敷衍一个名字,便是糟蹋了她这双眼睛。
叫如珠?不妥,太俗气,像是他随口从牙婆的吆喝里捡来的。
叫阿瓷?也不妥,清冷了些,她分明是个软绵绵的小东西。
叫阿瑶?玉之美者为瑶,倒是有几分贴切,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裴辞忽然就想到了一样东西。
珍珠。
海里的蚌吞了砂砾,疼着磨着,经年累月,把一粒粗粝的石子磨成了圆润光洁的珠子。
那些被磨出来的光泽,不是天生的,是吃尽了苦头之后才有的。
她就像一粒被扔进砂砾里的珍珠,被人踩在脚底下,被尘土埋着,可只要有人肯弯下腰把她捡起来,擦干净,对着光一看。
便知道她是宝贝。
“宝珠。”
他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有些低,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从今往后,你就叫宝珠。”
他收回拂去她发顶槐花瓣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凉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槐花影里漏下来的碎光,星星点点,全是她。
宝珠愣住了。
她名字里也有宝字……
“多谢……多谢郎君赐名。”
她弯下腰去,额头抵在落满槐花的青石板上,声音又细又颤。
那一声“郎君”叫得比方才更糯了几分,尾音软软地往上扬,像是把一颗心都揉碎了,拌进这两个字里。
裴辞看着她,又看了眼天色。
往日都是宿在大理寺,如今身边多了个小姑娘……
倒是不能再去了,大理寺一帮粗人…
裴府也不能去……虎狼窝子。
宝珠去了只怕会被欺负……
小院藏在槐花巷深处,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花开得正盛,推开门的瞬间,满院的槐花香扑面而来。
裴辞推开院门,侧身让出一步。
宝珠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她在南城集市蹲了大半日,又在土路上走了小半个时辰,裙摆上沾满了尘土,脸上也蹭了一道灰印子,头发上还粘着几瓣碎槐花。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只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小脏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绣鞋,再看看这干干净净的青砖院子,耳朵尖红了红,悄悄把脚往后缩了半步。
裴辞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她那点小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这院子不大,胜在清净。
正房三间,西厢一间书房,东边是耳房和小厨房。
院子中间有口水井,井边种着一棵老槐树,檐下挂着几盏纱灯。
他平日不住这里,只偶尔办完案懒得回府,便在此处歇一夜。
院子里没有丫鬟,没有仆从,连个烧水的人都没有……
他一个人住惯了,不觉得缺什么,此刻却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看了一眼宝珠裙摆上的尘土,又看了看她干得起皮的嘴唇。
“会烧水吗?”
宝珠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会。”
“厨房里有柴有米。”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开了正房的门。
“自己烧水,自己弄些吃的。我去书房,有事叫我。”
他说完便转身朝西厢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来,半边侧脸被檐下的灯影一衬,精致如玉。
“卧房里有干净的衣裳,你先将就穿。”
书房的门被合上了。
宝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以为这样的大官家里一定仆从成群,没想到这院子里连个丫鬟都没有。
没有丫鬟也好,阿娘从前也是自己烧水做饭的。
她挽起袖子,去厨房里找到了水桶和柴火,开始烧水。
浴房在正房最里间,比宝珠想象的要大得多。
靠墙砌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浴池,白瓷铺底,比她阿娘屋里那张架子床还宽。
宝珠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浴池,从前在家都是用木盆擦洗,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热气氤氲,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宝珠脱了那身脏衣裳,赤着脚踩在白瓷台阶上,试探着伸了一只脚下去。
水温正好,热乎乎的裹着她的脚踝,舒服得她轻轻叹了一声。
她又往下探了一级台阶,水没到小腿。再探一级,水没到腰。
她一只手扶着池壁,小心翼翼地往下踩… 脚下一滑。
台阶上长了一层极薄的青苔,她踩上去的瞬间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手从池壁上滑脱,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
她拼命想踩到底,可池子比她想得深得多,脚尖够不到底,两只手胡乱扑腾,反而越沉越深。
热水呛进喉咙,火辣辣地疼,她想喊救命,张嘴却只冒出一串气泡。
裴辞正在书房里翻案卷,耳朵忽然动了动。他的耳力极好,百步之内的细微声响都逃不过。
浴房的水声不对……先是扑通一声重响,然后是急促的拍水声,动静大得不正常。
再然后,水声忽然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挣扎。
他搁下案卷,起身出了书房。走到浴房门口,水声几乎停了。
“宝珠?”
没人应。
他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池面上浮着一层白雾,水底下隐约能看见一团蜷缩的人影,长发散在水里,像一团化开的墨。
裴辞瞳孔骤缩。没有迟疑,没有多想,他三步并两步跨进池中,官靴未脱,衣袍未解,整个人直接踩进了齐腰深的热水里。弯腰,伸手,抓住水底那只纤细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一声水响,宝珠被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她整个人软得像一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绸子,湿淋淋地挂在他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咳着水。
热水呛得她满脸通红,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湿透的长发贴着脸颊、贴着脖颈、贴着肩膀,又黑又亮,像一把被水浸透的墨缎。
然后裴辞才意识到……她什么都没穿。
热水把她冷白的皮肤蒸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锁骨、胸口。
水珠顺着她的肩头往下滑,滑过纤细的锁骨窝,滑过饱满的弧度,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细碎的珍珠。
她瘦,却不是那种干瘪的瘦,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该圆的地方却圆润得恰到好处,像是造物主随手捏的一把好身段,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亏。
湿透的长发贴在她胸前,半遮半掩,露出水面上若隐若现的弧线。
水珠正顺着那弧线的边缘往下滚,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没入水面。
裴辞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的手还抓着她的胳膊,掌心贴着她湿滑的皮肤,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是呛水之后的虚弱,也是冷。
热水把他的绯色官袍浸透了,衣料贴在身上,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得掌心里那一小片皮肤烫得惊人。
她的脸咳得通红,杏眼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正仰着脸看他。
那双眼睛被水洗过,更是清透得不像话,像两汪被春雨涨满的潭,水光潋滟,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她只是抓着裴辞的手臂,一边咳一边发抖,嗓音又哑又软:“郎君……我……我以为我要淹死了……”
裴辞没有说话。
他的桃花眼低垂着,目光从她湿透的发顶滑到她泛红的眼角,滑过她挂着水珠的鼻尖,滑过她微微张着的、还在喘气的唇,滑过她修长的颈和湿发贴着的锁骨。
她哭起来好看,怕起来好看,连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也好看。
辞蹙着眉,那种精致如玉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他单手托着宝珠的腿弯,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本想替她拢一拢湿透的长发遮羞,可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发丝,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僵在半空。
怀里的少女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水,肌肤相贴处,滚烫的温度顺着他的掌心一路烧到了心口。
更让他呼吸一滞的是,随着两人这般毫无间隙的紧贴,他身下竟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那绯色的官袍本就湿透,此刻更是毫无遮掩地显露出了那处不容忽视的轮廓,硬邦邦地抵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宝珠原本还在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可下一秒,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宝珠虽然没经历过人事,但在被牙婆辗转倒卖的那些日子里,没少听那些婆子们嚼舌根。她们说得露骨,说买回家的女人,若是生得这般模样,除了暖床伺候,还能有什么用?婆子们还吓唬过她,说若是不得主子欢心,或者伺候得不周到,转头就会被卖第二次,卖到更脏更苦的窑子里去。
她不想再被卖第二次了。
怀里的少女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像是认命般松懈下来。她仰起那张挂着水珠的小脸,看着裴辞近在咫尺的俊颜,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柔光。
她不想再流离失所,不想再被人像货物一样嫌弃。既然郎君救了她,给了她名字,那她这条命,这副身子,自然都是郎君的。
宝珠吸了吸鼻子,原本抓着他手臂的手缓缓松开,转而颤巍巍地攀上了他的脖颈。湿漉漉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衣领,她将自己滚烫的身躯更紧地贴向他,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豁出去的讨好:
“郎君……我们……是要欢好吗?”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笨拙地凑过去,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
裴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自幼读圣贤书,长于高门,身边从未有过女子敢这般放肆,更遑论这般直白地投怀送抱。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只受惊的小鹿会突然反客为主。
宝珠根本不会接吻。她只是凭着本能,像只刚出生的幼兽试探着寻找水源一般,用柔软温热的唇瓣去蹭他的唇。见他不动,她有些慌,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对,惹了郎君不喜。
她微微张开嘴,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瓣。
湿滑,温热,带着一股生涩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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