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做梦都想着报仇

“属下连日清点三座随军粮仓、各处分营存粮，反复核对了三遍账目，眼下全军囤积的粮草存量严重不足，省吃俭用压缩配给，满打满算，也仅仅只够全军撑十天的用度。
十天之后，营里就要断粮，将士们没得吃食，别说继续对峙设防，就连日常操练、值守巡逻都撑不住，更别提应对敌军随时发起的进攻了……”
这话一出，萧绝握笔的手指骤然一顿，笔尖在图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方才松弛几分的神色瞬间敛得严严实实，整张脸神情沉肃凝重起来。
“核算当真没有出错？有没有遗漏别处转运过来的备用粮？”
“属下不敢有半分瞒报，所有粮仓亲自带人逐一盘查，受潮损耗、霉变不能食用的粮食也都单独剔除核算过，数目绝对错不了。”
粮草参事连连摇头，满脸无奈，“之前北疆突然开战，他们那边遭北蛮猛攻，原定调拨过来的粮草半路上暂缓拨付，户部那边调粮一拖再拖，日积月累就拖出这么大缺口了。”
萧绝心底门清，入冬之后本就是粮草转运最难的时候。
且不说道路泥泞风雪渐多，运输损耗本就偏大，单说如今朝廷要同时撑住北疆、南疆两条战线打仗，国库储备早就绷到极限。
朝廷那边根本挤不出多余存粮加急往南疆填补缺口，指望朝廷短期大批量送粮救急，根本不现实。
可仗不能停，兵不能饿肚子，数万将士抛家舍命守在边关，总不能让大家伙饿着肚皮拿性命拼杀。
萧绝沉默片刻，飞快在心里捋出三条应对路子，当即沉声安排下去。
“你先不必慌，按我的吩咐分步行事。
你即刻下去寻伙夫总长过来，传令全军所有伙房，从今日起统一收紧口粮配给，不分将官小兵，人人定量分发主食，杜绝私下浪费、私自囤积吃食的情况，能省一分是一分，先尽力拉长现有粮草支撑的时日。”
粮草参事连忙应声记牢，“属下记下，稍后就去安排伙房那边规整。”
“我会马上写奏折，加急八百里快马送进京城递往户部，催促他们想方设法优先调配军饷、粮草向南疆输送，把眼下危机先度过再说。”
粮草参事连连点头，“户部那群只吃不干的，这次国公爷可千万别跟他们客气！”
“你去传赵戎来见我。”萧绝继续往下安排，“我有事安排他去办。”
粮草参事当即告退，很快赵戎就掀帘进来了。
“国公爷，听说您有事找属下？”赵戎比之从前瘦了很多，但精神瞧着还不错。
萧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疲惫。
“你挑选一批行事稳妥、嘴严的亲兵，带上我的亲笔手书去往附近几座边城，拜访城里家底殷实的富商大族。
以军中名义临时向富户拆借粮食，立下字据，日后朝廷粮饷到位，我连本带利一并偿还。”
赵戎愣了一下，“咱们都到了要跟百姓借粮的时候了吗？”
“只是暂时的。”萧绝瞥了他一眼。
赵戎摸摸鼻子，“属下明白了，那这事儿交给我，我肯定拿捏好分寸，不让他们看轻咱们南疆军。”
萧绝点点头，让他先出去。
这几个法子一同推进，能撑过这道难关最好，若是后续依旧缺口巨大，他再走最险的一步棋。
帐内再度安静下来，萧绝独自一人望着铺开的山川地势图，眉头紧锁。
粮草掣肘如同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往后和谢景言联军对峙，处处都要被动受限，战局陡然多了一份极大隐患。
……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谢景言的帅帐外，往来巡逻的兵卒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一个身形普通、穿着底层小兵粗布号服的身影垂着脑袋，佝偻着腰身混在值守岗哨之中。
正是改头换面隐匿行踪的萨瑾。
她脸上抹了灰土遮掩样貌，低着头看不出神情，耳朵却竖得老高，隔着不算太厚的帐布，一字不落偷听着大帐内部传来的商议声。
大帐里，谢景言端坐主位，麾下一众大小将领分列两侧，正在热火朝天谋划进攻部署，说话声此起彼伏。
“如今萧绝那边僵持固守，不肯主动出战消耗兵力，耗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依末将之见，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突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入冬之后战事拖沓许久，咱们粮草储备倒是充足，正好借着突袭一战打乱萧绝的布防，哪怕只是重创他们也好。”
“属下推算时日，再过不久便是腊八节，历来逢年过节，南疆军上下免不了松懈大意，防备必然比平日松散不少。
咱们可以趁着腊八当夜集结精锐兵力，分多路迂回偷袭萧绝大营，争取一举撕开对方防线。”
“末将以为这个法子可行，咱们分头调配兵力，暗中囤积军械粮草，悄悄排布各路行军路线，严格封锁消息，万万不能走漏风声，被萧绝提前察觉防备……”
一众人等你一言我一语，把腊八节偷袭的整套方案敲定得明明白白，兵力分配、迂回路线、进攻时机、后续接应排布全部商议妥当。
谢景言没有反对。
这场仗打得的确久了些，期间他回到南越行宫处理了一些公务，前两日才又到了前线。
方才他们说的也正合他意。
实际上他们这方也没什么粮草储备了，若是再不想办法取得这场仗的胜利，就只能遗憾班师回朝。
帐内商议渐渐收尾，将领们陆续起身告辞离去，大帐之内慢慢安静下来。
大帐外，萨瑾缓缓收回注意力，面无表情垂着眼皮，指尖在身侧暗处悄然攥紧，眼底压着一抹极冷的嘲弄。
她蛰伏隐忍这么久，满心都是血海深仇，甚至罔顾那么多无辜的南越士兵和百姓，做梦都想着报仇。
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下手契机。
眼下谢景言想在腊八发难偷袭萧绝的主帅大营，营中兵力必然大举调动，防务调度出现空隙混乱，正是她完成复仇计划最好的机会……
PS：萨瑾也挺惨的，不过她属于自找的。继续求票求推荐求好评求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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