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探望

沈济初靠在廊柱上，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当初的一个决定，抬头看向顾衍，想着不然现在就跟他再强调一下？
可她还没开口，顾衍已经说话了。
“初初，”顾衍把帕子扔回给云竹，“我想去边城看看三哥，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带给他的？”
三哥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老太君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沈济初闻言动作一顿，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去。”
老太君当初在赏菊宴上替她解过围，而且老人家到了新的环境也不知是否适应，她亲自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她话音刚落，廊下忽然探出两个小脑袋。
昭安趴在廊柱后面，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衍。
昭宁站在他旁边，那双安静的眼睛里也盛满了期待。
“娘亲，你们要去看萧叔叔吗？”昭安从廊柱后面蹦出来，一把拽住沈济初的袖子，“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好想萧叔叔！”
昭宁跟在哥哥后面，走到沈济初面前，仰着小脸问，“娘亲，宁宁也想去看萧叔叔。
宁宁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萧叔叔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京城，就见了一小会儿……”
沈济初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微微发酸。
她蹲下来一手揽着一个，柔声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想见萧叔叔？”
昭安抢着道：“萧叔叔答应过我，只要我把箭练好，他就会让我当大将军！”
昭宁没有急着说话，想了想才腼腆道：“宁宁喜欢萧叔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和萧叔叔一起玩，可能是因为，所有的叔叔中，只有萧叔叔会让她想起“爹爹”。
沈济初看着两个孩子，目光有些复杂。
昭安对萧绝可能是小男孩对英雄的崇拜多一些，可昭宁那就是实打实的父女血缘感应了。
沈济初站起来，和顾衍对视了一眼。
顾衍朝她挤挤眼睛，那意思很明显：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其实他也想带着两个孩子去，这样能让三哥和老太君开心一些。
沈济初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期盼的小脸，抬眼正好看见晚禾抱着昭恩在窗边晒太阳。
小家伙刚睡醒，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她这边看，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昭恩还太小了，五官还没完全长开，脸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虽然可爱，但暂时还看不出像谁。
昭安和昭宁更是从小就长得像她多些——尤其是昭安，眉眼简直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把几个孩子带到萧绝面前，还不会露馅。
罢了，既然孩子们都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好，带你们一起去。”沈济初终于点了头。
昭安欢呼一声，立刻跑回屋里去收拾他的小木弓和箭囊。
昭宁也抿着嘴笑了，转身跑去晚禾身边，喊着要跟昭恩一起玩。
……
边城的风沙比晏城大得多。
沈济初的马车在城门口被哨兵拦了一下，顾衍探出头去挥了挥手，哨兵认出他，连忙放行。
马车沿着城中唯一一条主街往东走，街道两旁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上压着防风的石块，墙根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兵。
这里和晏城不一样——晏城是北疆的后方，虽然也苦，但好歹有集市、有商铺、有医馆。
边城是前线，城墙上还留着北蛮弯刀砍过的痕迹，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土味。
萧绝住的那处院子在城东最边上，紧挨着一段废弃的旧城墙，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门口没有守卫，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七月的阳光下开着一串串紫色的小花。
顾衍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宋嬷嬷。
她看见顾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沈济初和几个孩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五公子，沈姑娘，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公子！老太太！沈姑娘和五公子来了！”
宋嬷嬷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朝院子里喊。
蒋氏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择菜，听见宋嬷嬷的声音抬起头，看见沈济初抱着昭恩，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走进来，手里那把豆角啪嗒掉在地上。
她拄着拐杖站起来，神情略有些激动，颤巍巍的迎上前几步，一把拉住沈济初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你带着孩子还专程跑一趟……快坐下，累了吧？
嬷嬷，去把灶房里的酸梅汤端出来，再拿几个干净杯子。”
“老太君不必忙，我们不累。这次回晏城安顿好之后，小五正好说要来看望萧公子，我想着来给您老人家请个平安脉，今天就跟着一起来了。”
沈济初扶着蒋氏在槐树下的竹椅上坐下，让昭安和昭宁过来给老太君请安。
昭安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学着大人模样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老太君好！我叫沈昭安，今年五岁了！”
蒋氏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架势逗得直笑，伸手把他拉到跟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安安静静行礼的昭宁，转头对沈济初感慨。
“这两个孩子你养得真好。大的活泼，小的安静，都是好孩子，当年我那两个曾孙要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也不知沈清容那个毒妇到底找了谁生了绝儿的孩子，到如今都不肯说。
他们萧家此时又是这般境况，她也不好让绝儿再娶，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沈济初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柔声安慰道：“老太君福泽深厚，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蒋氏点了点头，又拉着两个孩子说了好一会儿话。
问他们平日里喜欢玩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又让宋嬷嬷去把自己腌的蜜枣拿出来给孩子们尝。
萧绝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出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
他脚步一顿，边城这个地方，除了偶尔有士兵操练时的号子声，几乎听不到孩子的声音。
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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