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若不死，害人不尽

“不……不可能……菩萨大慈大悲……怎会纵妖吃人，你这妖孽莫要浑说，污蔑菩萨！”
唐僧听得这番话，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当场，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
灵感大王桀桀怪笑：“大慈大悲？哈哈哈！你佛门都大慈大悲，唐三藏，你若慈悲，便快来替我挨上几刀，解了我此刻的困苦!”
唐僧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灵感大王越说越恨，怒吼道：“唐三藏！你这金蝉子十世转世，满口慈悲，满口普度众生！可你可知，这陈家庄之难，还有过去现在未来诸多劫难，都是你造的孽！你若还有半分良心，便该自裁以谢天下！你活一日，要取经一日，便不知还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
唐僧听着这话，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面无人色。
沙僧见状，忙上前扶住他，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唐僧却只是不住地摇头，喃喃道：“不可能……菩萨怎会如此……菩萨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怎会……”
陈澄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开口道：“和尚，你还要替那菩萨辩解吗？这妖孽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唐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这一路西来，见过了太多事情。
黄风岭上，为了破阵，观音菩萨曾亲手将他杀了，又让他活转过来。
波月洞中，金虎说那黄袍怪是二十八宿下界，是为了给取经凑劫难。
平顶山上，他也亲眼见过金虎与太上老君对峙，太上老君说是观音请他派童子来拦路。
如今这灵感大王……又是观音菩萨座下的金鱼精。
如此种种，莫不是都在说，他这一路西行，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那他所求的真经，他所谓的普度众生，不过是一场佛门自导自演的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可妄想，不可妄想！”
唐僧闭目垂泪，不敢再往下想。
沙僧在旁看着，心中却是另有一番计较。
既然这一路西行的劫难都是安排好的，那他这卷帘大将，这取经人的徒弟，也不过是佛门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既然是棋子，便不可意气用事，要识时务。
孙悟空在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翻涌不定。
他虽已对佛门生出了不少疑虑，可亲眼见到这般惨状，亲耳听到灵感大王的招供，还是忍不住心中发寒。
观音菩萨，那个满口慈悲的观音菩萨，竟是这般人物！
他不喜金虎欺瞒与他，行那拦路之事。
可现在看来，金虎拦路，未必便是错的。
这时候，陈澄老泪纵横，指着唐僧骂道：“唐和尚！你可听清楚了？这妖孽是你那观音菩萨亲手养大，亲手派来！九年！九年！我陈家庄死了多少孩儿？你还要替那菩萨辩解么？”
陈清也哭道：“我那关保孩儿，差一点便成了这妖孽的口中食！若非拦路大圣爷爷搭救，我陈家便断了香火！”
百姓们纷纷怒吼起来。
“什么佛门菩萨？分明是吃人的魔头！”
“把这和尚也捆了！他与那妖孽是一伙的！”
“对！捆了他！叫他替那妖孽偿命！”
众人蜂拥而上，将唐僧团团围住。
沙僧慌忙护在唐僧身前，可面对这数百名愤怒的百姓，也是心中发怵。
唐僧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喃喃道：“贫僧不信……贫僧实在不信……”
孙悟空立刻上前一步，道：“这妖孽所言，或真或假，尚不可知。既然它提到了观音菩萨，那便好办。俺老孙去南海走一遭，请观音菩萨亲自来此，当面问个清楚。”
陈澄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道：“你这猴子，莫非是想去搬救兵？”
孙悟空摇头道：“俺老孙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诸位不信，待俺请了菩萨回来，再做分说。”
沙僧听得这话，脸色大变，忙道：“大师兄！这如何使得！”
他知道，这灵感大王只怕九成是菩萨派来的，若是菩萨来了，如何向这些百姓分说。
孙悟空却不理他，只是向陈澄道：“老丈意下如何？”
陈澄沉吟片刻，看了看沙僧，又看了看唐僧，点头道：“好！我等便信你这猴子一回！不过你需得快去快回，若是迟了，莫怪我等不客气，将你这师父沉了河去！”
唐僧见状，也要开口拦阻，可孙悟空唱了个大喏，纵起筋斗云，便往南海而去。
一路无话。
不过片刻功夫，孙悟空便到了南海落伽山。
他按下云头，落在紫竹林外。
守山的龙女见是孙悟空，忙迎上前来，道：“大圣怎地来了？”
孙悟空道：“俺老孙要见菩萨。”
龙女却摇了摇头，道：“大圣来得不巧，菩萨如今在灵山，不在洞中。”
孙悟空疑惑道：“菩萨在那灵山作甚？”
龙女摇头道：“菩萨不曾说与我知。”
当即，孙悟空也不再多说，驾起筋斗云，径直向灵山而去。
守门金刚如今也不敢再拦阻孙悟空，便放他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如来正端坐莲台，为诸佛菩萨讲经说法。
孙悟空走上前去，唱了个大喏，道：“如来老儿！观音菩萨何在？”
如来睁开眼，道：“悟空，你有何事？”
孙悟空道：“俺老孙护送那老和尚到了通天河，见那河中妖孽已被擒拿。那妖孽自称是观音菩萨莲花池中的金鱼精，奉观音之命在通天河设劫。俺老孙特来问个明白。”
如来微微颔首，道：“观音此刻正在八宝功德池中休养。我唤她出来。”
话说罢，如来便手一招，将那八宝功德池唤出。
但见观音和文殊正端坐池中休养。
观音的伤势虽然稍稍好了些，只是心魔始终难去，每每入定，脑海之中便会浮起被金虎轻薄的画面，叫她羞愤难当。
“观音菩萨。”孙悟空在池边呼唤道。
观音缓缓睁开眼，见是孙悟空，眉头微皱道：“悟空，你来此作甚？”
孙悟空道：“菩萨，俺老孙有一事相问。那通天河中有一个灵感大王，每年要吃一对童男童女。那拦路大圣将它擒住，将它活剐半年赎罪，那灵感大王说它是菩萨莲花池中的金鱼，是奉菩萨之命前去通天河设劫，如今陈家庄百姓听说唐僧是取经人，正拦着他，不肯放他西行。此事可当真？”
观音闻言，面色微变，心中立刻暗道一声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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