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带多少人来的？

殷令仪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扎进了蒙措的心里。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巴特尔在一旁的笑声也断了，眯着眼睛看向蒙措，目光里有审视，有戏谑，还有一种草原男人之间才懂的、赤裸裸的羞辱。

蒙措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巴特尔，又转回来盯着殷令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磨过：“你再说一遍。”

殷令仪迎着那道要吃人的目光，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说，你的妻子阿日娜，在伺候朔风部的领主。而你，明明已经得到了大梁的长公主，却不肯善待她，你的尊严一分不值，你的脑子配不上你的野心！你难道不是为了成为大梁长公主的丈夫，然后借助大梁成为草原的王吗？”

蒙措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你搬弄是非！”

巴特尔抬起手，拦住了他，俯身看着殷令仪，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羊羔：“九公主，你这张嘴，比你姐姐的命还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这张嘴缝上？”

殷令仪迎着他的目光，拇指轻轻搭上袖箭的机括：“你可以试试。但你最好想清楚，大梁的公主死在你朔风部的营帐前，大梁的皇帝会不会放过你。含珠皇后死了，殷少雄那个废物还能不能保住你。”

巴特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对峙，剑拔弩张时，楚澜音的马车在赶来的路上，可一队快马风驰电掣的追了上来。

“这些人是做什么去的？”楚澜音掀开帘子，看外面一闪而过的铁骑。

萧玦微微蹙眉：“阿日娜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是去帮谁的就不知道了，阿泠，给你留五百护卫，我要尽快赶过去。”

“好。”楚澜音知道自己的马术不行，更知道自己不该添乱，这个时候她只需要保证自己平安，余下的事自有人做，并且做得更好。

萧玦翻身上了战马，带走两千五骑兵，留下五百保护楚澜音。

而此时的大帐前，殷令仪在算计能不能把巴特尔的脖子射穿，蒙措是不是好对付，她为了来见阿姐，没有带一兵一卒，显然这给了巴特尔和蒙措很大的信心。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了，阿日善穿着曾经的嫁衣，骨瘦如柴得她眼神坚定，慢慢的走到殷令仪身前，把她护在身后，声音沙哑却清晰：“巴特尔，你今天若是敢动阿九一根头发，我就把那些事全都说出来。”

巴特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日善看着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把我扔到青驼部，就是为了试探蒙措的野心，蒙措把我仍在这帐篷里自生自灭，却利用我从大梁拿到了更多的粮食和武器，你想要让草原所有部族听你差遣，为你拼命，可蒙措早就跟那些人都联合在一起了，你是含珠的弟弟！你是大梁的近亲！你才是最不可信的人！”

巴特尔的脸色彻底黑了。他盯着阿日善，勒紧缰绳，战马后退时，他戒备的看了一眼蒙措。

阿日善却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而是看着蒙措：“青驼部有最厉害的骑兵，这些年送去大梁的将士们足有五万人，蒙措，你还没忍够吗？我配不上你这样的英雄，因为我脏，但我是大梁的长公主，这身份没有人会不在意，我会帮你，不是你的女人，是大梁的长公主，如今你只需要点点头，我会让你成为草原上的下一个王。”

“你——”蒙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是在给你机会。”阿日善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你杀我，可以。你拦我，也可以。但你若是护着我回去大梁，你所有的野心都能成为现实！你不想试试吗？”

巴特尔攥着马鞭的手在发抖，他知道阿日善不是在说谎，而是蒙措确实是最能隐忍的人，他野心很大，所以这个时候自己反而很危险了。

想到这里，巴特尔说：“蒙措！杀了她！你将会是阿雅的丈夫！是朔风的座上宾！”

蒙措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拔出弯刀，刀尖指向阿日善：“你这个贱人！你——”

他话没说完，阿日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气：“蒙措！你敢！”

所有人转头看去。

阿日娜带着十几个骑兵从营地的方向疾驰而来。她穿着一身翻毛皮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手里握着一把长弓，马背上挂着两只满满的箭囊。她在殷令仪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阿日善身边，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阿姐，你出来做什么？”阿日娜的声音发紧，但手上动作很稳，“外面风大。”

阿日善靠在她肩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不能让阿九一个人站在这里。”

阿日娜抬起头，看向蒙措，目光里没有夫妻之间该有的温度：“蒙措，你今天是要动我阿姐？”

蒙措握着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她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阿日娜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悲凉，也有一种豁出去之后的平静：“可是，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亲自到大梁下聘，你许诺我一生一世，朔风强留下我，我们唯一的孩子就是被这个男人一脚一脚踹我的肚子，杀死的！你要不承认吗？我早就是你的女人了，你是我阿日娜的第一个男人！”

她拔出弯刀，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我今天站在这儿，没想活，但就算是死，也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十几个骑兵齐齐拔刀。蒙措身后的青驼部骑兵也动了，刀光在暮色中交错。

巴特尔勒马后退了几步，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所有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烟尘漫天，犹如末日一般，草原上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巴特尔猛地看向殷令仪：“你，带多少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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