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初升的太阳！

第六百六十七章  初升的太阳！

    「快！」

    陈清骑在马上，扭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将士，沉声道：「再快一些！」

    他身后，三千左右的中军主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战场。

    陈清亲自催促，下属的几个千户，也都在往下层层传递消息，数千人沿著斥候指路的方向，浩浩荡荡前进。

    此时，天将拂晓。

    陈清骑在马上，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尽管今天的战事，是他年关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尽管到现在为止，他的种种处置布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一次奇袭，也取得了应有的效果。

    但不管准备工作做得如何如何充分，到了这个关头，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就像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学子，哪怕自觉得自己课业精熟，文章通神，到了放榜的时候，心跳多半也会快上半拍。

    陈清这个时候，大抵也是如此。

    他不是特别清楚，现在的战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就在陈清急忙忙赶往战场的时候，有人骑快马而来，一路奔向他，到了近前之后，这人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上，抱拳行礼：「头儿！」

    他沉声道：「建州兵正在前方十里，与我部僵持之中，秦将军请头儿率部合围！」

    能这么称呼陈清的，自然是陈清带到辽东来的北镇抚司下属，而且还是跟著陈清去过东南的老人。

    陈清立刻翻身下马，上前把他搀扶起来，问道：「情况怎么样？」

    这个北镇抚司的百户顺著陈清的搀扶站了起来，低声道：「昨夜开始交战，起初我军偷袭，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再加上敌人阵型散乱，上半夜咱们是占了便宜的，到了后半夜，建州兵就差不多摸清楚了咱们的兵力，开始慢慢站稳脚跟。」

    「好在徐千户带著他的千户营陆续赶到，这才一直僵持到现在，这些建州兵精的很，已经发现不对，几次要走，都被徐千户亲自带人拚命阻拦。」  

    「此时，这些建州兵大部分都还被留在这里！」

    他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头儿，快合围罢！」

    陈清点头，叫来了下属的几个千户，沉声吩咐道：「敌军就在前方十里处，分兵合围，另外一个千户营立刻顶上去，把前线的弟兄替换下来！」

    「所有伤员，立刻送到后方救治！」

    几个千户立刻躬身应是，扭头带著各自所部，朝前合围，而陈清则是拍了拍这百户的肩膀，沉声道：「别愣著了六子，带我去见秦将军！」

    这百户姓韩名松，在家里行六，熟悉的人都称呼他作六子，他在京城的时候就跟著陈清，后来又跟随陈清在东南剿倭两年，陈清与他早已经是极熟。

    事实上，这一次陈清从京城带到辽东来的这些北镇抚司兄弟，大多数都是很熟的，有些甚至是过命的交情。

    此时虽然冬天，但是韩松这会儿，脑门上汗气蒸腾，他也顾不上休息，再一次扭头翻身上马，回头看著陈清，沉声道：「头儿跟我来！」

    陈清应了一声，也跟著上马，一路跟在韩松身后，快马冲进战场。

    十里路的距离，对于步卒来说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赶到，但是骑快马只盏茶时间就到，等到朝阳升起，阳光铺洒在大道上的时候，韩松领著陈清，来到了一处光秃秃小山坡的背坡。

    冬季寒冷，这附近的植木都已经被砍伐干净，用来御寒，因此这种小土坡到处都是。

    等绕到土坡后面，陈清才看到差不多有一百多辽东将士在这里暂歇，其中大部分带伤。

    有些人身上，还可以看到没有拔出来的箭矢。

    陈清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正在歇息的秦穆。

    此时这位辽东都指挥使，看起来很是吓人，衣甲上处处都是鲜血，陈清都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秦将军？」

    本来正在闭目歇息的秦穆，听到是陈清的声音之后，紧忙睁开眼睛，看到陈清抵近，他也是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大人不必担心，我是轻伤，这血大多不是我的。」

    陈清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他肩膀上包扎的白布，皱了皱眉头之后，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打仗不是过家家，受伤是正常的事情。

    毕竟，小清河之战只是数千人规模的战事，并没有到特别巨大的规模，秦穆是临阵指挥的将领，而不是坐镇后方的主帅。

    受伤是正常的。

    陈清问了几句他的伤势，确认问题不大之后，又伸头探出背坡，看向前方。

    此时，主战场距离他，只有两三百步距离。

    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还有双方将士在厮杀，清晨的雾气，裹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清收回目光，开口说道：「中军主力，已经合围上去了，估摸著再有半个时辰，就能把这里围起来。」

    秦穆也站了起来，看向战场，然后缓缓说道：「这些建州兵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多半是要跑的。」

    陈清缓缓说道：「眼下还没有与建州三卫一同开战的实力，他们要走也不好追，能围起来多少，咱们这一次的战果就是多少。」

    秦穆点头，又坐回了地。

    陈清在他对面坐下，然后问道：「昨夜战况如何？」

    秦穆咳嗽了一声，低声道：「上半夜是我们先锋军与建州兵厮杀，我部大概伤亡了三百人，带伤的更多，不少人精疲力尽。」

    「后半夜，是小…是徐千户带著他的千户营顶上，一直支撑到现在，我估计这会儿，徐千户手底下一千人，也折损了三成以上。」

    说到这里，秦穆低声道：「大人，这里的建州兵，应该在三千人左右，只要能留下七成，这场仗就算是大胜！」

    战场上统计伤亡，并不是说一定是阵亡数目。

    比如说秦穆所说的六百伤亡，是阵亡加重伤的数目。

    所谓重伤，就是失去再战斗能力的伤员。

    按照比例，这六百人如果救治及时，至少可以活下来一半以上，陈清的后勤准备充分，老丈人的金疮药也早早送到。

    伤员基本上都能得到及时救治。

    也就是说，如果能留下两千人，那么这一次战事的战损，将会相当好看！

    当然了，辽东军这会儿伤亡六七百，这些建州兵的伤亡最多也就是一千人不到，双方的战斗力基本上在同一水平，如果不是偷袭，可能还是建州兵要更强些。

    想要后续战损好看，关键是看陈清带来的中军，能留下来多少人！

    陈清叫来了跟著他的韩松，沉声道：「六子，你去知会前线领兵的各个千户，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合围，合围之后不急著收缩圈子，给他们一天时间，慢慢磨。」

    「如果有愿意投降的建州兵，一律收入俘虏营。」

    韩松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是，属下这就去！」

    说罢，他转身一路小跑离开。

    他离开之后，陈清才在秦穆身旁坐下，他看著秦穆，忽然咧嘴一笑：「现在看来，这场初战算是打赢了，秦兄感想如何？」

    「一些地方还是不足。」

    秦穆低声道：「一部分将士到了要冲的时候，有些犹豫，否则昨天夜里咱们奇袭，敌军阵型大乱，那种情况下，甚至不必等到大人今天带著主力支援。」

    「我们这一两千人，就足够大败这些建州兵了。」

    陈清哑然一笑：「头一回，能打成这样，我很高兴了，至少比从前的辽东都司，强了不知道多少。」

    秦穆点头，然后又说道：「再有就是，徐千户打仗相当勇武，昨夜我亲眼见他数次冲阵，亲身杀敌数人。」

    秦穆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先前，是属下看小了他。」

    陈清站了起来，看向初升的太阳：「是啊，我原先也想不到，看来，他可能…还要胜过其父。」

    在陈清的注目之下，朝阳缓缓抬升，陈清站在土坡上，扫了一眼这片金灿灿的大地，笑了。

    「今日，总算是开了个好头，有了这个好头，往后这片土地…」

    他目光灼灼，喃喃低语。

    「很快要改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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