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学者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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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卷着刺鼻的硝烟。
吹过满是碎木与残肢的破碎海面。
格拉梅耶教授，被两名特战队员搀扶着。
顺着登舰梯，踏上了“华夏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
双脚落在坚硬平整的甲板上的瞬间。
他浑身猛地一僵，犹如触电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大了！
无边无际的钢铁平地！
比整个布鲁塞尔最大的中心广场，还要宽阔十倍不止！
十几只钢铁飞鸟，整整齐齐地排成队列，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穿着各色马甲的甲板引导员和士兵，在宽阔的场地上来去匆匆。
动作精准、利落。
格拉梅耶大张着嘴，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呆滞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哪里是一艘船？
这分明就是一座漂浮在大西洋海面上的移动钢铁岛屿！
“跟我走。”
雷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军人威严。
格拉梅耶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上。
他低着头，不敢乱看，但胸腔里的心脏却在疯狂狂跳。
跟着雷鸣，他走进了一条长长的金属走廊。
头顶上一排排LED电灯，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白光。
不用火把照明，也没有蜡烛！
在这钢铁巨兽的肚子里，竟然亮得如同白昼！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遍了半个欧洲，通读了上千本古籍。
却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想象过这样不可思议的东西！
……
舰桥，指挥中心。
厚重的自动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陆野正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坐。”
陆野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把金属椅子。
格拉梅耶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屁股只敢挨着椅子的一点点边缘，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局促地放在膝盖上。
“说说吧。”
陆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欧洲老头身上，随口问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巴巴里海盗给盯上？”
格拉梅耶如同触电般，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右手抚胸，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阁下，您好。”
“我叫让-巴蒂斯特·格拉梅耶，是比利时鲁汶大学的神学与哲学教授。”
“我原本是受邀乘坐商船，准备前往美洲大陆进行人文考察。”
“没想到，我们的船队驶出直布罗陀海峡不久，就遭遇了阿尔及尔的海盗舰队。”
“所有的武装护卫都战死了……”
说到这里，教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陆野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行。”
“既然遇上了，就算你运气好。”
“你暂时就跟着我们吧。”
“等舰队到了下一个路过的欧洲港口，就把你放下去。”
听到这句话。
格拉梅耶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真……真的吗？！”
“阁下，您不打算把我当俘虏？”
“也不需要向比利时皇室索要赎金？”
在这片大海上，哪怕是被正规军救下，按照17世纪的规矩，也得扒层皮才能走。
陆野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们不缺你那点赎金。”
“也没兴趣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教授回去当苦力。”
格拉梅耶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连忙再次九十度躬身行礼。
“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您是一位真正仁慈而伟大的将军！”
他直起身，犹豫了一下。
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他抬起头看着陆野，眼神里褪去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学者的绝对狂热！
“阁下！”
“我能不能……能不能向您请求一件事？”
陆野挑了挑眉：“你说。”
“能不能让我……参观一下您的这艘战船？！”
格拉梅耶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简直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是神迹！是上帝留在人间的奇迹啊！”
“我求求您！哪怕只让我看一眼也好！”
“我想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我要告诉整个欧洲，告诉全世界，我见证了什么！”
陆野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这老外，还真是个纯粹的学术痴汉。
“行吧，看在你也是个读书人的份上，可以带你看看。”
陆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性但透着警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只能带你去公共区域。”
“军事禁区一步都不许靠近，也不许乱碰任何东西。”
“明白吗？”
“明白！绝对没问题！我发誓！”
格拉梅耶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连忙掏出怀里那本沾着点点血迹的日记本和羽毛钢笔。
“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
半个小时后。
格拉梅耶在一名远征军战士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宽阔的飞行甲板上。
此时，海风轻拂，阳光正好。
他仰着头，如同仰望神明一般，呆呆地看着面前一架架六代机。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那流线型的钢铁机身，宛如利刃般锋利的机翼，以及尾部那两个巨大的发动机喷口。
每一个细节，每一道金属的反光，都透着一种冰冷、极致、足以撕裂天空的力量感。
“这……这就是会飞的铁鸟吗？”
格拉梅耶仰着头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荡。
“它们……能飞多高？能飞多远？”
陪同的年轻战士瞥了一眼这架战机，淡淡地说道：
“最高能飞两万米吧。”
“至于多远？咱们这批舰载机来之前，刚换了最新的超导电池模组。”
战士耸了耸肩，随口说道：“绕着地球飞个两圈，应该没啥问题。”
“嘶——”
格拉梅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里的钢笔“吧嗒”一声，险些掉在坚硬的甲板上。
两万米高空？！
绕地球两圈？！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17世纪哲学教授，所能理解的物理极限。
足足过了五分钟。
格拉梅耶才在一阵海风中如梦初醒。
他双手颤抖着摊开日记本，直接趴在舰载机旁边的甲板上，用钢笔疯狂地在纸上书写着。
字迹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
【1619年5月17日。】
【晴。】
【这一天，我见到了真正的神迹。】
【仁慈的东方将军，允许我参观了这座名为“辽东号”的钢铁岛屿。】
【甲板上停泊着十几只纯铁打造的飞鸟。】
【士兵告诉我，这些铁鸟能够飞到两万米的高空，甚至能绕着我们这颗庞大的地球连续飞行两圈！】
【上帝啊……】
【我不知道那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究竟诞生了怎样的文明。】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
【当这支舰队降临欧洲的那一刻，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骄傲与力量，都将如同地上的尘埃般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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