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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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决裂
“那林若棠最近好像不怎么搭理咱们了，听说她在部队当教官，跟那个陆军长走得近。”
徐雪琴压低声音。
“要是她真发达了，咱们岂不是捞不着好处了？”
“怕什么？”
沈耀华放下酒杯，抹了把嘴。
“她妈在咱们手里攥着呢！只要沈丽华还念着亲情，林若棠就得乖乖听话。
等过阵子我再装病，让她拿点钱给我做本钱，到时候咱们也去城里做点小买卖，不比在这穷乡僻壤强？”
窗外的沈丽华浑身冰凉，手里的包袱“啪嗒”掉在地上。
馒头滚了一地，红糖袋子摔破，红色的糖粒撒在雪地里，像一颗颗扎眼的血珠。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所谓的“打点管事的”“孩子快冻僵了”“生病急需钱”。
全是沈耀华夫妇用来榨干她的幌子！
“沈耀华！徐雪琴！你们不是人！”
沈丽华猛地推开门，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变得嘶哑。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沈耀华夫妇看见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两个孩子吓得缩到炕角，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沈耀华反应最快，立刻装出委屈的样子。
“姐，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刚出来，想跟你报个平安吗？”
“报平安？”
沈丽华捡起地上的包袱，狠狠摔在炕桌上，馒头和红糖撒了满桌。
“用骗我的五十块钱买酒肉报平安？你说你生病快死了，就是躲在外面赌钱？沈耀华，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一次次帮你！”
徐雪琴见瞒不住，索性撕破脸，叉着腰站起来。
“沈丽华你疯了？不就拿你点钱吗？耀华是你亲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再说那钱是你自愿给的，我们可没逼你！”
“自愿？”
沈丽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雪琴的鼻子。
“你说要带孩子去部队闹，毁了棠棠的前途，这也是我自愿的？你让孩子打我咬我，把我当老乞婆使唤，这也是应该的？”
沈耀华见徐雪琴说漏嘴，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向沈丽华，语气软了下来。
“姐，都是误会，雪琴她嘴笨不会说话。我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你不帮我，谁帮我啊？”
“我帮你？”
沈丽华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陌生又恶心。
“我帮你把家底掏空，帮你让棠棠被人算计，帮你让自己活得像个傻子！沈耀华，从今天起，你我姐弟情分断绝，你再也别想从我们母女俩身上捞走一分钱！
“断绝？”
沈耀华脸色一沉，也没了好态度。
“你以为你是谁？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认我这个弟弟？我告诉你沈丽华，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去部队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若棠有个赌鬼舅舅，看她还怎么当教官！”
这番话彻底浇灭了沈丽华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她看着沈耀华狰狞的嘴脸，看着徐雪琴幸灾乐祸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不是亲情，而是威胁和算计。
“你去闹啊！”
沈丽华挺起胸膛，声音第一次带着决绝。
“棠棠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造谣！倒是你沈耀华，骗亲姐姐的钱去赌，传出去看丢的是谁的脸！从今天起，你再敢靠近部队一步，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诈骗！”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沈耀华夫妇一眼。寒风灌进衣领，却没比心里更冷。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徐雪琴在后面骂骂咧咧，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可沈丽华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终于挣脱了这捆了自己半辈子的枷锁。
回到家时，林若棠刚训练完回来，正蹲在院子里给黑贝和赛虎梳毛。
元宝趴在她肩膀上。
【喵呜~姥姥回来啦！她好像哭了，眼睛红红的。】
黑贝晃着尾巴凑到沈丽华脚边，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姥姥别难过，坏人会被狗狗赶走的！】
沈丽华看着围在身边的小动物，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若棠连忙递上毛巾。
“妈，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又为难你了？”
沈丽华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把在土坯房外听到的话和盘托出。
从沈耀华的骗局说到自己和他们断绝关系的经过，越说越激动，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棠棠，妈对不起你，以前总被猪油蒙了心，差点毁了你……”
林若棠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
“妈，你能醒悟就好，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她其实早猜到沈耀华没进去，上次去仓库救母亲时，就从附近农户嘴里听说“沈耀华前几天还在镇上赌场输了钱”。
只是没戳破，就等着母亲自己看清真相。
沈丽华叹了口气，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军犬和小猫，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总围着沈耀华一家转，如今断了联系，反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林若棠看出母亲的失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妈，你以前不是有个闺中密友叫赵淑琴吗？听说她现在在城里住，不如你去看看她？”
沈丽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赵淑琴是她年轻时最好的朋友，后来赵淑琴嫁了干部家庭，随丈夫去了城里，她也下乡了，渐渐断了联系。
回来的这段时间她被沈耀华一家缠得焦头烂额，早就把这位老朋友抛在了脑后。
“可是……这么多年没联系，人家还认我吗？”
沈丽华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
“而且我现在这模样，去了怕是给她丢脸。”
“怎么会？”
林若棠笑着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
“我给你买了身新的蓝布褂子，还有上次从农户那收的山核桃和晒干的菌菇，你带着当礼物。赵阿姨是重情义的人，肯定高兴见你。”
元宝跳到沈丽华腿上。
【姥姥穿新衣服肯定好看！咱们去城里还能吃好吃的，听说赵家有小鱼干呢！】
赛虎也凑过来，吐着舌头摇尾巴。
【狗狗也想去！可以保护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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