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平静之中的危机

罗平的话根本吓不到林觉：“我在临泽市是第一，在东江省也是第一，将来更会成为夏国第一！”
不仅是谢若楠，哪怕是罗平都被林觉这番豪言壮语吓得不轻。
林觉的神情和语气，让人觉得那似乎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梦想，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目标，就是第二天早起吃顿早饭一样寻常的事情。
这让罗平有些不快，感觉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小子，别那么猖狂，你听说过安全名额吗？”
林觉表示从来没听过，谢若楠补充道：“这个我们学校也有，每年学生出任务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每年伤亡人数低于多少人，学校领导就不会被追究责任。”
罗平眯着眼睛，露出一副饶有趣味的表情：“那你们临泽武大的名额是多少人？”
“十个？二十个？肯定超不过五十个。”
罗平缓缓伸出五个手指：“我们是这个数。”
“五个？毕竟你们学校学生实力比我们强……”
“是五十。”
“那差不多嘛。”
“百分之五十。”
林觉和谢若楠都沉默了，只能听到海风从耳边吹过。
“这百分之五十，指的是一年级新生，在升入二年级之前，至少保留下百分之五十。”
林觉听得有点头皮发麻：“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呢？”
“他们都是鲶鱼，没有船长会在意鲶鱼的死活。灵气暴走的，筋脉逆流的，道心破碎的……这还只是日常修行，没有算上任务致伤致死的。”
说到这里，罗平缓缓点了一支烟：“而且，像我这样的后百分之五十，压根拿不到一点修炼资源，全靠钱开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穷。”
谢若楠翻了个白眼：“少泡点妞，你也不至于如此凄惨。”
“所以现在的你怎么想？”罗平透过烟雾注视着林觉，“每个人在进入九争学院之前，都是自己故事里的天才，进入九争学院之后，他们的故事戛然而止。我作为学长，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了，你要怎么选？”
林觉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九争学院见。”
罗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撵两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我只能祝你，别混成我这个吊样。”
说罢，罗平扭头朝着原路走去。
谢若楠连忙喊话：“你去哪去？”
“我和学弟该说的都说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在你俩中间发光发热吗？”
谢若楠被罗平说得面红耳赤，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一眼林觉：“那咱俩……”
“好不容易出来玩，不多逛逛吗？”
说罢林觉自然而然地牵起谢若楠的双手，惊得谢若楠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累了吗？还是中暑了？”
林觉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谢若楠，试着用手撩起她的刘海，感应她额头的温度。
这个动作吓得谢若楠连连后退：“别，我没事……咱们……去逛逛去吧。”
谢若楠低着头，拉住林觉的双手，拽着林觉浏览游客观光区。
观光区还没有建设完毕，大部分店铺都还在装修建设，也有少量店铺已经开始试营业。
这些店主们得知两人是白家少爷的朋友，主动为两人免单，还赠送了不少小礼品。
一圈逛下来，两人身上挂满了各式纪念品，人手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壳，和当地奇奇怪怪的小零食。
两人走了一路，一直走到一片尚未开发的原始区域。按照公告牌上的规划，这里将来是一片公共沙滩。
“下去看看不？”林觉主动提议。
谢若楠主动走在前面，领着林觉走了下去。
海岸之上刚刚铺上人工的细沙，尚未有人垂青的沙滩十分干净，被海水浸润的沙子热乎乎地包裹着两人的脚趾。
正值退潮时分，远处的一片片礁石从海面探出头，汹涌的潮水经过这片天然的防波堤，也会变成温柔的浪花。
谢若楠穿着泳衣，上身套着一件长袖的防晒衣。鞋子被她留在高处的岩石上，任由潮汐一遍遍洗刷着她白嫩纤细的脚背和足踝。
夕阳西下，让整片海滩都染上了天边的红色，谢若楠的皮肤也仿佛和天边的红霞融为一体。
“真好看啊，好想永远留在这里。”谢若楠看着远处的红霞，喃喃自语。
林觉跟在她身边，只觉得眼前人好似从画中走出，不由得看得有些沉醉。
谢若楠看着林觉那痴痴的样子，不由得轻声偷笑：“瞧你那点出息，天下比这里好看的地方有的是。”
“也许，但比你好看的人我没见过。”
谢若楠一怔，慢慢牵起林觉的手，另一只手在林觉心口轻轻锤了一下：“油嘴滑舌。”
“实话罢了。”
“骗人，你肯定跟每个女孩都这么说。”
“至少和你说的时候是真心的。”
谢若楠气得瞪了林觉一眼：“所以不否认有其他女生是吧？”
“我不否认我是真心这么想的。”林觉用拇指摩挲着谢若楠的手心，“没有你，我也可能考上九争学院，但绝不会这么顺利。”
谢若楠笑了：“所以我算你什么？师父吗？你这厮逆徒？”
“师徒，战友，也许兼而有之。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谢若楠抬起头看向林觉的双眼，夕阳在他眼中如同火团一般炽烈。
谢若楠沉默许久，把脸埋在林觉怀里：“你马上要去九争学院了，可我还要留在临泽市。”
“那都不是问题……”
“那是问题，我见过无数人曾经海誓山盟，最后却因为距离互不信任，最终彻底翻脸。就这样一直下去，至少我不会失去你。”
说着，谢若楠搂住林觉的腰：“多少武者为了攀登上武道巅峰，追求了一辈子无欲则刚，却还是输给俗世凡情。我能感觉到，你是鸟儿，属于天空，属于世界，唯独不属于我。我怕我耽误你。”
谢若楠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在林觉怀中颤抖不已。林觉抚摸着谢若楠的脸颊，摸到一行淡淡的泪痕。
他慢慢扶起谢若楠的脸，为她擦掉眼角的泪珠：“你知道为什么夕阳西下，是一天最好看的时刻吗？”
“……为什么？”
“因为就算太阳落下，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人们也会坚信，太阳会照常升起。”
林觉抱着谢若楠，在她耳边小声道：“哪怕马上会天黑，重要的是，现在的它最美，不是吗？”
谢若楠依偎在林觉怀中，看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消失不见，满天星辰悄悄爬上天空。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享受这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吗？”
谢若楠用额头抵在林觉胸口，低着头小声道：“笨蛋……我们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夜里海风凉，咱们回去吧。”
谢若楠点点头，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林觉的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痛感在一瞬间通过脊椎遍布全身。
突然而毫无征兆的痛苦让林觉摔倒在谢若楠怀中。
“林觉！林觉你怎么了？”
“脖子……”
谢若楠拉开林觉的后衣领，只见他脖颈上的黑色纹路此刻发出烤肉一样的滋滋声，一股股淡淡的黑雾从那纹路上飘出。
“林觉！林觉你怎么了林觉！你别吓我啊！”
谢若楠带着哭腔摇晃着林觉，试图让林觉振作起来。
“疼……”
林觉此刻被这剧烈的痛楚折磨得没了力气，竭尽全力也只能吐出模糊的音节。
“贝尔武夫！”
谢若楠毫不犹豫地背起林觉，坐在贝尔武夫的背上，甚至顾不上穿鞋，带着林觉飞奔回据点寻求罗平和白珏珏的帮助。
林觉不断试图保持清醒，可剧烈的痛苦持续不断地猛烈攻击着他的神经，实在忍受不下去的林觉，最终还是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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