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我找的是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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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找的是当归
可伏尧迟迟不肯现身，她索性推开班明，大步走了出去。
营地仍旧有些空荡，连他们带来的援军都不见了影子。
人呢？都去哪里了？
“伏尧？”
她扶着武器架子站稳，哑声开口，“伏尧你出来，管管你的人……”
她环顾四周，对上了一双双发红的眼睛。
是值守营地的将士们，他们看着他，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得人心头发紧。
为什么这些人，全都是这副样子？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都在干什么？
“伏尧，你给我出来！”
仍旧无人回应。
她跌跌撞撞朝将士走过去，“伏尧人呢？让他出来！”
“姑娘……”
班明追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发红的眼睛却没能直视她，“请姑娘节哀，公子他……”
耳边再次轰隆作响，楚椒用力甩了下头，没能听清班明的声音，却将自己摔倒在地。
班明连忙要将她扶起来，“姑娘，当心。”
楚椒却没动，只看着班明，“你方才，说什么？”
班明嘴唇轻颤，大约是想忍住的，可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公子……率人诱敌……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他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一个，可这一刻却再也撑不住，抱着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哭声一声声钻进耳朵里，楚椒眼底却满是茫然，“什么叫，全军覆没？”
明明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口的，她却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这几个字的意思。
伏尧……
“这是我第一次在侯府过年……”
“我走了五年……”
头仿佛要裂开一般，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等世界再次暗下去的时候，她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伏尧死了啊……
他，死了……
世界一片混沌，她又做了个梦，做了个和很久之前相同的梦。
梦中的伏尧自山顶静静看着她，而后倾倒而下，笔直坠落。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透亮，那么清澈，里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都是决绝和渴望，他隔着山川，隔着云海，用那双渴望的眼睛看着她。
“阿椒……”
极低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熟悉又陌生，她恍然想起来，在崖底等死的时候，她就听见过这道声音。
虚幻又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是索命声吗？
她是不是，又要死了……
伏尧，你要找索命吗……
苦涩的药汁灌入口中，她被呛得睁开眼睛，花嬷嬷担忧的眼睛出现在眼前，“姑娘，你好些了吗？”
楚椒眨了下眼睛，还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营帐，她又被送回来了。
“伏尧……”
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仿佛堵在了喉咙里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得不用力咳了起来，直到口中满是血腥味，她才终于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尸体呢？”
花嬷嬷又压抑地哭了起来，班明连忙将她请了出去，把人接过来是为了照顾楚椒，没想到却是如今这样的情形，花嬷嬷连自己没能照顾好。
“还在找。”
耿不顾擦了把眼睛，“当时形势危急，樊州全乱了，到处都在打仗，公子说必须派兵，所以把大部分兵马都调了出去，鸿鹄关城墙年久失修，根本守不住，不能在这里开战，所以公子以身为饵，将敌军引诱进了虎口狭，我率军断后，利用地形优势截杀，可是……”
他的肩膀又抖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压下了汹涌而至的情绪，“山崩了，碎石滚滚而来，铺天盖地，逃无可逃，北狄也好，公子也好，谁都没……”
他抬手捂住了脸，声音止不住地抖。
“我们一直在清理石头，可是很多人都被砸烂了，根本看不出来是谁，我们……认不出公子了……”
他再也没能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本来该我去诱敌的，本来该我去的，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耿不顾捶胸顿足，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态度强硬一些，如果他打晕了伏尧，自己领兵，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至少，樊州还有主心骨，将士们也不会群龙无首。
可都晚了，晚了……
“耿将军，”
班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所有人里，他从来都是那个最冷静的。
“不是你的错，公子他非去不可的……谁都拦不住。”
耿不顾抬头看过来，显然不理解班明这话里的意思。
班明却没有解释，伏尧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如今身患怪病，不能自控，还站不起来……
从诱敌计出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伏尧的想法了，亲自诱敌，不许救援，一旦计成，立刻调兵南下……谋划的那么极端，那么不留余地……他从来就没想着，要活着回来。
甚至他在左卫挑选人的时候，凭的都不是自愿，不是勇武，而是重金利诱。
那是买命钱。
他的公子，真的没想过要回来。
“没找到尸体，说什么没人逃出来，你们是在咒公子吗？！”
班书忍不住开口，双目猩红，“我不信公子就这么死了，他一定还活着，我们只是没找到而已，我这就去山里找，我不信找不到！”
他转身就走，班明伸手拦住了他，“公子的命令，你忘了吗？”
班书身体一僵，他怎么会忘呢？
可是那种命令，谁能遵守啊？
不必救援，不必寻找……
可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能行啊？
“班明，你做得到吗？”
班明沉默，他不知道，他只是有种预感，他们找不到伏尧的。
眼角忽然闪过一道身影，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楚椒再次出了门，爬上马背就要往外走。
“姑娘要去哪里？”
他们连忙追了上去。
楚椒动作微顿，“我要去找当归，我把它养大，不能不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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