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血染的使馆，国殇之日

忍辱，是为了负重前行。
可这“重”，究竟有多重？
这“辱”，又究竟要忍到几时？
天幕光影再变，驱散了所有帝王心头的阴霾，却带来了一片更加血腥、更加绝望的夜色。
画面里，是一座在火光中哭泣的城市。
防空警报尖锐的呼啸撕裂了夜空。
爆炸的火球此起彼伏，如同黑夜里绽放的死亡之花，将一栋栋建筑轻易地撕成碎片。
平民在街上惊惶奔逃，哭喊声、爆炸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杂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一九九九年，贝尔格莱德。】
【以白头鹰为首的北约，在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对南联盟发动了长达七十八天的持续轰炸。】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豁然起身，一双铁拳砸在龙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征战一生，最重“师出有名”。
哪怕是玄武门那等骨肉相残的惨剧，他也要先罗列建成、元吉的种种罪状，以求一个“理”字。
可这白头鹰，竟已霸道至此！连一块遮羞布都懒得用了吗？
“此非王道，纯然霸道！以强凌弱，禽兽行径！”李世民怒声呵斥。
就在这时，天幕的镜头猛然被拉向万米高空。
夜色深沉如墨，连星月都黯然失色。
一架通体漆黑、外形诡异的飞行器，正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
它没有寻常飞机的机翼和尾翼，整个机身呈现出一种扁平的、如同巨大蝙蝠般的诡异轮廓。
最让所有帝王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地面上那代表着警戒的雷达扫描光波，一次次从它身上扫过，却毫无反应，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它就那么悬浮在云层之上，像一个来自幽冥的死神，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燃烧的大地。
【B-2“幽灵”隐形战略轰炸机。】
【当代顶尖的航空科技结晶，具备卓越的雷达隐身能力，可以悄无声息地突破任何防空系统。】
“隐形？”
汉武帝刘彻眯起了双眼，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身为帝王，他太清楚这种武器的恐怖。
一架看不见的飞机，一把悬在头顶却无法察觉的利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你的长城、你的关隘、你的百万雄师，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它可以随时出现在你的都城之上！
出现在你的未央宫之上！
正当所有帝王都为这“幽灵”的恐怖而心惊之时，那架B-2轰炸机腹部的舱门，缓缓洞开。
五枚黑色的炸弹，脱离机体，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扑向地面上的一座建筑。
镜头随之拉近。
那是一座五层小楼，楼顶的旗杆上，一面鲜艳的红旗正在夜风中飘扬。
【目标：华夏驻南联盟大使馆。】
轰——！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所有帝王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片骇人的空白。
他们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从未想过，白头鹰的炮火，对准的竟是华夏的大使馆！
轰炸大使馆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的认知里，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
使节，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脸面！是一个国家的主权！
轰炸使馆，这已经不是挑衅，不是羞辱。
这是宣战！
这是在挑战国家的尊严！
大秦，咸阳宫。
嬴政没有咆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身躯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燃起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杀意。
天幕之上，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那面在贝尔格莱德夜空下飘扬的红旗，被烈焰撕成碎片。
整座大使馆大楼，在剧烈的爆炸中，从中间被生生炸穿，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仿佛是这片土地不甘的怒吼。
随即，一行浸着血色的文字，浮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轰炸造成新华社记者邵云环、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朱颖当场牺牲，二十余人被炸成重伤，大使馆馆舍严重损毁。】
三个陌生的名字。
却让所有帝王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捏爆。
死了。
自家的孩子，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活活炸死了。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未能留下。
画面切换。
地点，回到了华夏，回到了京城。
无数年轻的面孔，潮水般涌向白头鹰驻华夏大使馆的门前。
他们是各大高校的学子，是这个国家最富朝气、最有希望的一代。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青春的阳光，只有混杂着泪水的悲愤和怒火。
他们高举着三位烈士的黑白遗像，挥舞着拳头，用最嘶哑的嗓子，一遍遍地高喊着。
“血债血偿！”
“强烈抗议北约暴行！”
“打倒霸权主义！”
一枚枚石块，一个个鸡蛋，一瓶瓶墨水，雨点般砸向那座象征着白头鹰的大使馆。
武警战士们排成人墙，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可他们同样双目赤红，咬紧牙关，任由那些愤怒的投掷物从自己头顶飞过。
这是整个民族的愤怒在燃烧！
这是被压抑了太久的血性在喷发！
然而，天幕上的画面，再度转换。
白头鹰的新闻发布会上，他们的国防部长，面对着全世界的记者，用一种极其傲慢、近乎施舍的腔调，给出了他们的解释。
“这是一次意外。”
他摊开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毫无诚意的、程式化的遗憾表情。
“我们的轰炸目标是南联盟的军事设施，但我们的情报部门，使用的是一套过时的旧地图……这导致了这次不幸的误炸。”
“我们对此，表示遗憾。”
旧地图？
误炸？
遗憾？
这三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华夏子孙的脸上。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我就是干了，但你又能奈我何”的无耻与傲慢。
这比“银河号”事件的栽赃陷害，还要恶劣百倍！
“噗——”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发言人的脸。
“欺人太甚……”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洪武大帝，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谎言。
可那又怎样？
白头鹰，就这么说了。
他们甚至懒得去编一个更像样点的理由。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打了你，又怎样？
我杀了你的人，又怎样？
我给了你一个理由，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你，能奈我何？
那一刻，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屈辱”，是有层次的。
“银河号”，是被人在家门口扇耳光。
而这一次，是被人冲进家里，杀了人，然后告诉你，我杀错了，你可以走了。
天幕之上，那三张黑白的遗像，久久没有散去。
那年轻的笑脸，与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废墟，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它们，将成为华夏民族记忆里，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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