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玻璃成器，兖州来客

“能弄。”赵衡没多说，让小五拿来炭笔和木板，在上面迅速画了一个类似剪刀，但两边是半圆形刃口的工具草图。

“你把这个拿去给铁臂张。”赵衡把木板递给他，“让他照着图打出来。等玻璃瓶还没完全冷却，尚有余温微软的时候，用这铁具往瓶口一夹一转，就能把多余的部分裁掉，切口就平了。”

周有田看着图纸，眼睛越来越亮，他是个手艺人，一看就明白这工具的原理。

“我这就去！”他抱着瓶子和图纸，又一阵风似的跑向了铁臂张的匠作营。

铁臂张拿到图纸，拍着胸脯保证，两天之内就能把这新奇的“剪子”打出来。

当天下午，有了三个老号手的加入，玻璃作坊的效率暴涨。他们吹出的瓶子，良品率从之前不到两成，一口气提升到了八成。加上原来的几个工人，一天下来，竟然吹出了三十多个像样的玻璃瓶。

赵衡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看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瓶子，心里有了底。

他对周有田说：“先别光顾着吹瓶子，照着这个样式，再做一批杯子出来。杯子和瓶子，是咱们最快能换来银子的东西。”

傍晚时分，小五捧着几个刚做好的玻璃杯，送到了赵衡的小院。

澹台明月正在屋里给铁蛋和果果讲故事，看到那几个透明的杯子，好奇地拿过一个。

杯子入手微凉，质地坚硬，在烛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这东西，真是用沙子烧出来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顺手倒了一杯温水，只见杯中的水清澈见底，连水里微小的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比上好的白玉瓷还要透亮。”澹台明月由衷地感叹。

“好看吧？”赵衡笑着走过来，“这东西要是卖到玉京城那些达官贵人手里，一个杯子，少说能换几十两银子。一个瓶子，装上咱们的朗姆酒，价格还能再翻几番。”

“几十两银子一个？”澹台明月手微微一顿，看着手里的杯子，眼神变了。

在她眼里，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杯子，而是一块块雪花纹的官银。

“要是真能卖出这个价，光这一样东西，就足够养活半个山寨的人了。”她轻声说，心里快速盘算着。

“所以我才说，这是咱们清风寨往后最大的进项。”赵衡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他正准备和澹台明月商量，这批玻璃制品该如何定价，又该通过谁的渠道铺向大虞各地时，小五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跑了进来。

“先生。”小五躬身道，“山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求见您。”

赵衡放下杯子：“什么人？”

“他们自称是从兖州来的，奉……奉兖州牧何景明的命令，特来拜见先生，想跟咱们谈一笔生意。”

兖州牧，何景明？

赵衡愣了一下。

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夜袭相府的消息传遍天下后，这位占据兖州、豫州两地的诸侯应该是冲着他的手榴弹来的。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兖州？”澹台明月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刚把两个孩子安顿好，“那边如今兵荒马乱，何景明派人来，恐怕不只是想买卖东西那么简单，多半还想探探咱们的底细。你小心些。”

赵衡点点头，心里有数。

他转头对小五说：“先把人请到议事厅，让他们等着。”

说完，他并不着急，转身回了屋。

沾着泥土的外袍被脱下，赵衡舀起一瓢凉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澹台明月拿着一件干净的靛蓝色长袍递过来，帮他穿上。

“放心，”赵衡整了整衣领，声音很平稳，“他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送钱的。”

去议事厅的路上，赵衡带上了陈三元。

快到地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陈三元说：“安排几个穿戴整齐的玄甲军弟兄，在议事厅外头来回走动走动，别靠太近，也别出声。”

陈三元他点点头，快步去安排了。

议事厅里，兖州使者许明堂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身靛蓝色的织锦长袍，头戴方巾，眉宇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高，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傲气。

他手里端着茶盏，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喝。目光在议事厅里缓缓扫过。

墙上挂着两幅巨大的舆图，一幅是虎牢关全境，另一幅是青州防务，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炭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和箭头。

另一面墙上，挂着几柄出鞘的横刀，刀刃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地方，处处透着一股子军营的肃杀气。

许明堂身后站着两个随从，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但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裤缝边，虎口处都结着一层厚厚的茧子。

陈三元跟着赵衡一进门，眼角余光就扫过那两人，心里便有了判断。

这两人是练家子，手上没十几年以上的功夫，练不出那样的老茧。

赵衡大步跨进门槛。

许明堂闻声抬头，看到赵衡的身形，端着茶盏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来之前，他设想过清风寨之主的模样，要么是满脸横肉的莽夫，要么是阴鸷狠厉的枭雄。

可眼前这人，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体格壮硕得像座小山，面容却出乎意料的俊朗温和。

这与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山匪头子的形象都对不上。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能在这乱世中拉起一支队伍，甚至敢跟魏无涯叫板的人物，若真是个粗鄙莽夫，那才叫不合常理。

许明堂站起身，对着赵衡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在下许明堂，忝为兖州何州牧帐下幕僚，特奉我家州牧大人之命，前来拜会赵先生。”

他说话时，“幕僚”两个字咬得略重，像是在点明自己的身份不只是个跑腿的。

赵衡抱拳回礼，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许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他示意小五给客人换上热茶，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两人开始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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