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锦心气急败坏，也跟着骂。

“何人如此不要脸竟敢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诋毁我们姑娘的名声！”

赵明瑶放下茶盏，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问乔九缨。

“要下去见见吗？”

其实赵明瑶一直都知道如今跟在霍洵身边的“老仆”钟叔是霍随。

因为真正的钟叔在她府上。

当初霍随准备假扮钟叔的时候，与她商议过。

只不过霍随特地叮嘱了，他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赵明瑶从未在乔九缨面前提起此事。

今日看来，霍随应该是打算和乔九缨坦白了。

赵明瑶怕乔九缨一时难以接受，打算先给她透透底，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结果乔九缨忽然一笑。

“见啊，老桃花也是桃花，当然得去见。”

这个反应，明显超出了赵明瑶的预估。

她惊愕地张了张嘴。

就听到乔九缨让兰心下楼去给她准备点东西。

东西备好，乔九缨去了雅间内室。

半个多时辰后再出来，已然是一副头发花白的七旬老太模样。

赵明瑶：“……”

赵明瑶贵气优雅的形象险些没绷住。

她上上下下把乔九缨打量了一遍。

“你、你还有这手艺呢？”

乔九缨冲她挤了挤眼，“我当年上学的学杂费就是这么用的，啥都学点，遇强则强，遇登变太。”

赵明瑶听不懂乔九缨说的什么，但她忽然有些隐隐的期待这俩人见面会是个什么场面。

兰心和锦心二人看到乔九缨这副装扮，反而齐齐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乔三小姐”和“霍大奶奶”的形象算是保住了。

乔九缨挥别几人下楼，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霍随。

他顶着钟叔的皮站在风雅轩大堂外。

佝偻的腰，沟壑纵横的脸。

除了一双清透不浑浊的眼睛外，无一处不透着垂老之态。

乔九缨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花白的发，松垮的眼袋。

除了健步如飞得有些违和之外，装扮上挑不出一点瑕疵。

任谁也想不到历经生死后，这对小夫妻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完成的。

霍随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乔九缨会以这个形象来见他。

他笑着冲她伸出手。

乔九缨便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他掌心。

一对半边身子入土的老夫妻搀扶着从街市上蹒跚而过，无人在意。

“我们去哪？”

乔九缨问。

霍随说：“我时间紧，暂时没空陪你去任何地方。”

“但我现在能边走边回答你任何问题。”

乔九缨瞅了眼路过的行人。

“万一他们偷听呢？”

霍随：“那为了合群，只好我们先偷听了。”

俩人一拍即合，接着就故意凑近正在谈话的路过行人，支着耳朵明晃晃地偷听。

行人见两个老不死的竟敢偷听，满脸愤怒正要开骂，霍随突然往地上一倒，一副没个五百两起不来的架势。

那二人见状立马退避三舍，骂了句倒霉，随后加快脚步匆匆忙忙离开。

有了这一茬，其他路人纷纷绕开他们俩，生怕自己被讹上。

周遭顷刻被清得干干净净。

霍随回头，笑看着乔九缨，“你可以问了，音量自便。”

保险起见，乔九缨还是压低声音。

“那我开问了啊！”

“嗯。”

“第一个问题。”

乔九缨警惕地四下瞥了眼，“到底是谁躲在背后设局？”

她一直都觉得凭薛怀义目前的人脉和本事，办不了这么多事。

霍随摇头，“很遗憾，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和景王也在找。”

乔九缨了然。

“那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监视你们？”

霍随点头。

“这正是我要换个身份藏起来的原因。”

景王在明，他在暗，是为了找到机会引蛇出洞。

乔九缨想着，那自己当初的猜测没错。

雪崩过后，景王和霍随上演一出“失踪”戏码，的确是在躲人。

一则躲着姜太后的邪术。

二则，躲背后这位没露过面的神秘人。

“第三个问题，你和景王那天为什么要出城？”

乔九缨一直想不通的就是这件事。

按理说只要景王和霍随不出城，薛怀义就没机会制造雪崩。

毕竟那一日，她正被姜太后困在慈宁宫，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霍随沉默片刻，缓缓问她：“你可还记得秦野？”

秦野？

乔九缨当然记得，与霍随、薛定恶并称“京都三大纨绔”的老三。

据说秦野早就看破红尘，在万佛寺剃度出家了，法号净空。

但原主留给她的那对东珠，是净空亲自送来的。

只不过当时，他交给了霍府下人，乔九缨并没有见到他。

“怎么会跟秦野扯上关系？”

乔九缨不解。

霍随道：“是他提前给我来了信，说出城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乔九缨觉得不对劲。

“你为什么会相信他的话？”

“大概是因为……”霍随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许久之后，他才接着说：“他没道理害我。”

“那你就有道理对我撒谎了？”

乔九缨毫不留情戳破他。

夫妻一场，一块儿癫了那么久，乔九缨怎会不了解这厮。

霍随无奈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乔九缨曲着手指踮着脚往他额头上一敲，“那还不速速招来！”

霍随轻哼一声，“是他没道理会害你，这个答案，你可满意了？”

乔九缨满头问号。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霍随这突然酸溜溜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等等！

乔九缨在电光石火间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原主在离开之前，把要送给她的那对东珠交给了秦野保管。

也就是说，秦野其实知道，她不是原主。

那他之所以出家，是因为原主？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没有继承到原主的全部回忆。

比如原主是怎么学会的骑马，又比如原主是怎么请到的巫女。

看来，那些回忆都跟秦野有关。

这俩人……

正当乔九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霍随好友陆寅崩溃的声音。

“啊啊啊没天理啊！霍兄生死下落不明，他那七旬外室竟然在外面找了个糟老头，还当街打情骂俏，简直丧心病狂欺人太甚啊！”

乔九缨：“……”

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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