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云隐

“顾……顾渊？”
一道带着几分愕然的传音，在顾渊脑海中响起。
秦彻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同时愣住。
时隔两百年，秦彻依然一眼便认出了顾渊。
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容，比当年成熟了几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依旧如故。
当年，他将皇品仙器九阳焚天环交给顾渊，让他进入仙王小世界寻找九阴凝月环。
后来他受顾渊之托离开了原处，本想等顾渊出来后再去寻他，却不想途中在一座酒楼歇脚时，无意间听到了几个万象天瑶池仙宫弟子的议论。
他们说，亲眼目睹了一只名为“涂山雅”的九尾狐被关进了万索牢狱。
涂山雅。
这个名字，如同一柄利剑，狠狠刺入秦彻的心口。
她是涂山月的小侄女。
涂山月，那个他浪迹各大诸天位面时结识的红颜知己，那个让他最难忘却的女子。
等他幡然醒悟、明白自己早已爱上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便想着找回九阴凝月环，当作一份念想，留作纪念。
因为对涂山月有愧，又念及对她的那份情意，秦彻毅然决定前往瑶池仙宫，救出她的侄女涂山雅。
然而，他力压瑶池仙宫宫主游太虚，眼看便要得手之时，万象天天帝赶来了。
那一战，他败了。
被关进这万索牢狱，不仅没能救出涂山雅，连自己也身陷囹圄。
而顾渊是否帮他找到了九阴凝月环，他也无从得知。
两百年了。
秦彻从未想过，会在这暗无天日的万索牢狱中，再次见到顾渊。
他打量着顾渊盘膝而坐的位置，又看了看不远处入定修炼的谢长老，心中便有了判断。
顾渊不像是被关押的囚犯，更像是瑶池仙宫的天骄弟子，正在充当狱卒。
“顾渊，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彻传音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愕然，“你……拜入瑶池仙宫了？”
“嗯。”顾渊应声。
秦彻沉默了一瞬，又问道：“方才血蛛仙帝传音说，有人要帮我们逃离此地……那人，便是你？”
“是我。”顾渊坦然承认。
秦彻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当年我为了救人，被万象天天帝关进了这里。没能回去找你，也没来得及办你交代的事。”
顾渊心中一动，问道：“秦大哥，你当年要救的人……是谁？”
秦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故人的侄女。”
顾渊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忍不住试探着问道：“秦大哥，那位故人……可是涂山月前辈？”
秦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顾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你……你怎么知道涂山月？”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当年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当初我在小世界中，找到了九阴凝月环。它就在涂山月前辈的一缕残魂手中。涂山月前辈将九阴凝月环交给了我，还让我转告秦大哥你……请你帮忙照顾池瑜。”
秦彻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顾渊继续道：“池瑜，便是当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子。她是九尾狐一族的人。”
“九尾狐……”秦彻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顾渊又道：“池瑜称涂山月前辈为姑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秦彻：“秦大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年来瑶池仙宫要救的人，应该就是池瑜的母亲，涂山雅吧？”
秦彻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不错。”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
“我当年在酒楼，无意间听到瑶池仙宫的弟子议论，说有一只叫涂山雅的九尾狐被关进了万索牢狱。她是涂山月的侄女，我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我来了。”
他看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方才说，你要救的人也是涂山雅？”
顾渊点头：“是。涂山雅前辈为了救她的夫君池乘，主动送上门来，甘愿陪他一起受苦。我要救的，便是他们二人。”
秦彻默然良久，才长长叹息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欣慰。
“涂山月若是知道，她的侄女有这样一个肯为她赴汤蹈火的女婿，想必也能含笑九泉了。”
顾渊通过秦彻这番话，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秦彻和涂山月，曾是一对彼此爱慕却未能走到一起的有情人。
秦彻醒悟得太晚，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时，涂山月已经香消玉殒，只剩一缕残魂留在小世界中。
他让顾渊去寻找九阴凝月环，不过是想留下一件她的遗物作为念想。
后来得知涂山月的侄女涂山雅身陷囹圄，他便义无反顾地前来营救，却不想自己也折在了这里。
顾渊心中感慨，世界之大，却又如此之小。
他传音道：“秦大哥，九阴凝月环如今在池瑜那里。等救出涂山雅前辈和池乘前辈之后，我让池瑜将它还给你。”
秦彻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释然。
“既然池瑜是涂山月的侄孙女，那九阴凝月环，便留给她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顾渊沉默了一瞬，没有推辞。
他转而问道：“秦大哥，还不知你的封号是什么？”
秦彻淡淡道：“云隐。”
云隐仙帝。
顾渊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秦彻也问道：“你呢？”
顾渊坦然道：“灵霄。”
秦彻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灵霄仙皇……不错。”
……
在万索牢狱中遇到秦彻，而且两人的目的竟不谋而合，这是顾渊始料未及的。
接下来的五天，他表面盘膝修炼，实则一直在与秦彻传音闲聊。
从荒域分别后的经历，到各自这些年的遭遇，两人交谈甚多。
与此同时，另外五位封号仙帝也通过血蛛仙帝薛毒钗的牵线，与顾渊建立了神识联系。
得知秦彻与顾渊竟有这般渊源之后，血蜘仙帝对顾渊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秦彻是这第三层六人之中实力最强者，虽然比血蜘仙帝关进来许多年，但包括血蜘仙帝在内的另外五人，都对他极为尊敬。
那光头壮汉云岌仙帝原本对顾渊这个仙皇颇有几分不服气，但在秦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肥胖老人迅雷仙帝倒是自来熟，没几天便跟顾渊称兄道弟起来，还拍着肚皮说等出去之后要请顾渊喝酒。
枯木仙帝依旧沉默寡言，但从他偶尔看向顾渊的目光中，也能看出一丝善意。
至于那位青衫青年青玄仙帝，虽然依旧清冷疏离，却也向顾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五天时间，转瞬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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