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纪家老将邀约

林珩玉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李大哥说的是。这事确实马虎不得，回头咱们再好好商议一番，拟个章程出来再报陛下过目。”

李谨见他已有打算，心里便踏实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那行，回头我去你府上找你。”

林珩玉应了一声，两人便在大殿外分道扬镳。

回到府中时已是傍晚，纪明岚正在屋里看账本，见他进来，搁下笔迎了过去：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朝上有事？”

林珩玉一边解外袍一边道：

“伤兵驿站的事定了，陛下让我跟李大哥一起负责分配。往后怕是要忙一阵子了。”

纪明岚接过他的外袍搭到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那岂不是又要常常往兵部跑？”

林珩玉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跑就跑吧，左右这事本就是我提议的的，办妥了才安心。”

他说完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杯沿，像是在琢磨什么。

纪明岚便没有再打扰他，只默默将他喝空了的茶盏续满，然后坐回对面继续翻看自己的账本。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页的窸窣声和窗外偶尔传进来的几声鸟鸣，两个人各占一头，各忙各的，却并不觉得疏离，反而有一种妥帖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见林珩玉眉间渐渐舒展，显然是理出了些头绪，便搁下账本开口：

“今日莫伯差人过来递了句话，说是纪家从前的那些老将想见你一面。

不过这事我当时没替你应下，只说你这段时日事务缠身抽不开身，等你回来我问过再派人过去答复。”

林珩玉闻言抬起头，想了想道：

“既然是纪家的旧部，那该去见见。你明日便派人过去转告莫伯，说后日傍晚我在闻香榭设宴，届时请各位老将一同过来聚聚。”

纪明岚点点头：“好，明日我便派人过去告知莫叔。”

她说完顿了顿，看着林珩玉，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

“其实你若是抽不开身，也不必勉强去见。那些老将自祖父父亲与哥哥去后，便与纪家断了往来多年，如今忽然说要见你，未必没有旁的打算。你不必为了我而为难自己。”

林珩玉闻言放下手中的册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知你是为我着想。不过那些老将毕竟是你祖父和父亲带出来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愿意递话过来，说明心里还念着纪家。

况且将来我们的孩子若是袭爵，难免要与这些旧部打交道——

与其到时候生疏，不如趁现在见一见，说不定将来还能多些助力。”

他说完，语气放轻了些：“再说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纪家的旧部，我替你见一见，也是应当的。”

纪明岚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妥帖地熨过一遍，暖洋洋的。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推辞：“既如此，那便听你的。”

……

次日一早，纪明岚便打发人往莫伯那边递了话。

午后那边便回了信来，说老将们得了消息都很欢喜，后日傍晚定当准时赴约。

莫伯还在信末添了一句，说其中几位老将原本军中走不开，但听说姑爷设宴，说什么也要亲自来一趟。

纪明岚看完信，将信纸折好收进匣子里，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那些老将，都是跟着她祖父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人，如今大多已是花甲之年，头发花白、行动迟缓，却还愿意为了见林珩玉一面，拖着病腿赶过来。

这份情意，不单单是冲着林珩玉这个“纪家女婿”的名头，更像是冲着那个已经逝去了多年的“纪”字。

到了约定的那日，林珩玉特地提前从翰林院回来换了身衣裳。

纪明岚替他理了理衣领，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像个能镇得住场面的。”

林珩玉被她这番评价逗得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便出了门。

他到的时候莫伯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了他连忙迎上来，压低了声音道：

“姑爷来了。诸位将军已经到了，您进去便是。”

林珩玉点点头：“嗯，莫伯，你去找掌柜的，让他把我之前在江南收的那几壶陈酿拿来，再让后厨在原有的菜色上多加几道硬菜。”

莫伯知道闻香榭是林珩玉的产业，没有多问，点头应下便转身去寻掌柜了。

他走后林珩玉推门进去，雅间众人听见开始门齐齐望向门口，他们在打量林珩玉的同时林珩玉也在打量他们。

屋子里的人瞧着年纪都不轻了，最年轻的瞧着也有四十出头，年长的鬓发已花白，可腰板都挺得笔直，像是那副在军营里养出来的骨头，脱了铠甲也弯不下去。

见到林珩玉进来，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年长的那位率先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劲儿：“属下刘艮，见过姑爷。”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拱手。

林珩玉快步上前，双手托住刘大柱的手臂，没让他弯腰：“刘叔不必多礼，各位都是长辈，快请坐。”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叫人踏实的分量，

“莫伯昨日递话来说几位想见我一面，这事原不该让诸位长辈先开这个口的。

我与明岚成亲之后，便一直打算寻个时间登门拜访各位长辈。

只是近来朝廷事务缠身，实在走不开，一拖便拖到了今日，说起来是我失礼了。”

他说完又朝众人拱手赔礼，语气诚恳道：

“今日这顿饭，便当做是我给诸位长辈赔个不是。

回头若是得空，我再一一登门拜访各位叔伯，当面叙话。”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神色间那层原先绷着的东西松了些，陆续落座。

刘艮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姑爷，今日冒昧求见，实在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有些话堵在心里许久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弟兄们，像是在替所有人挑那个最重的头，

“前些日子听莫伯说，姑爷替那些这些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兄弟们谋了条出路——驿站的事，军中的弟兄们都知道了。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无论如何也该当面跟姑爷说一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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