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宝钗赘婿人选定

五日后，黛玉带着雪雁和晴雯前往陆府赴宴。

车马刚到陆府门前，陆夫人便已带着丫鬟候在二门处，见黛玉下了车，笑着上前迎了几步：

“县主可算来了，我们可盼了你好些日子了。”

黛玉规规矩矩地朝她行了一礼，又同陆夫人身旁几位夫人和小姐一一问好。

众人皆笑着回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和热络——便民坊如今在京中无人不知，黛玉年纪虽小，却是实打实能当家做主的人，谁也不愿怠慢了她。

然而黛玉在席上并未多留，只陪坐着吃了半盏茶、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朝陆夫人告罪：

“夫人见谅，便民坊那边今儿有几笔账目急等着对，我得先走一步。”

陆夫人闻言也不挽留，只笑着拉了拉她的手：

“知道你忙，能来一趟已是给我们面子了。回头得空再来坐坐，不必拘着。”

黛玉点头应下，又朝众人一一道了别，便带着雪雁和晴雯转身出了花厅。

她走后，一位夫人踱到陆夫人身旁，压低声音笑道：

“这位县主如今当真是大变样了。

谁能看出来这是当年在荣国府席上那个怯怯弱弱、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林姑娘？

不得不说，林世子还真会养人——瞧瞧他妹妹，被他养了几年，身子养好了不说，还挣了一个县主的名头回来。

这将来谁能娶到她，以林世子疼爱妹妹的性子，怕是整个家底都得给妹妹当陪嫁。”

她说完，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赞同地点头附和。

陆夫人想起之前自家二儿子私下同她说的那些话，面上笑意不变，只是语气从容地接了一句：

“如今说这些还早呢。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咱们呀，还是先操心眼下这满园的菊花开得好不好、今秋的螃蟹肥不肥吧。”

她这样一说，旁人便不好再继续追问。

其中一个夫人到底没忍住，又探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陆夫人您家两位公子跟林世子关系都不错，可有听他说过日后想为他妹妹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陆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几个爷们凑在一块儿，说的都是家国大事、朝堂公务，哪会坐下来讨论这些儿女婚嫁的琐碎。”

众人听她这般说，也不好再追问，便转了话头，说起别家府上近日的新鲜事去了。

黛玉回到便民坊时，宝钗已经等在账房里了。

她正坐在窗边翻着一本账册，见黛玉进来便合上册子抬头看她。

黛玉把外裳脱了搭在架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问道：

“宝姐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要陪姨妈去铺子里走走？”

宝钗放下账册，神色里带着几分认真：“我等你回来，是有件事想先跟你说一声。”

黛玉见她这副模样，也放下了茶盏：“什么事这般郑重？”

宝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话又过了一遍，才开口：

“我母亲替我定了一门亲事。

那人也是商贾出身，在家中行三，上头有两个嫡兄，底下还有个弟弟，他排行夹在中间，又是庶出，在家并不受宠。

听闻我们薛家要招赘婿，他便上门自荐了。

我跟他见过两面，聊过几回，觉得他人品还算过得去，不浮不躁，说话做事也踏踏实实的。

母亲问过我的意思后，便托媒人上门去递了话，待我明年及笄礼过后，两家便将婚书定下来。”

黛玉听完沉默了一瞬，没有急着表态，只是问了一句：“孟家那边，能愿意？”

宝钗闻言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讽意：

“孟老爷家中姬妾众多，子女更是不计其数，孟诀和他姨娘在孟家跟透明人一样，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如今知道他要入赘薛家，又知道我与你这般交好，觉得能借着孟诀搭上林家这条线，巴不得他明日就搬到薛家来住。

哪里会有半句不愿意。”

黛玉听完这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拿子女做梯子攀附关系，这种事她从前在荣国府见过太多，只是每一次听人说起，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凉意还是会泛上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又问：“宝姐姐，你觉得，孟诀这个人如何？”

宝钗想了想，倒也没有偏袒，只认认真真地评价道：

“我见过他几次，说话不紧不慢的，待人接物也有礼有节，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

他读过几年书，后来因着孟夫人怕他越过自己的儿子便给他使绊子不让他再读了，他便出来跟着商队跑货，这些年靠自己也攒了些家底。

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是个肯吃苦、有担当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跟他聊过几回，往后如何还要再看，但至少眼下看来，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做派的人。”

黛玉听完，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他倒没有被他那个爹养歪。”

她说完又看了宝钗一眼，“不过你这婚书定得这般草率，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宝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的清醒：

“既然是招赘婿，那便不能眼光太高了。

家境太好的人家，谁肯把儿子送出来入赘？

只要人品过硬、肯踏踏实实过日子，旁的都可以慢慢来。”

黛玉想了想，觉得她这话确实在理，便道：

“左右你明年才及笄，这期间你还可以再细细观察他一阵子。若是发现他有什么不妥，及时止损也来得及。”

宝钗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

两人说完这事，宝钗又问：“对了，二姐姐的亲事如今定下来了吗？”

黛玉摇了摇头：“我哥哥查了孙绍祖的底细，发现他人品实在不堪，便跟大舅舅说了，与孙家结亲一事已经作罢了。

不过大舅舅近来又在重新打听别的人家，想来过段时日便会有结果。

二姐姐性子温吞，也不急着嫁人，慢慢挑着也好。”

宝钗听了这话，松了口气：“那便好。二姐姐那样的性子，若是嫁错了人，怕是要吃一辈子亏的。”

她说完话锋一转，又看向黛玉，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那你呢？老太太从前可是想把你跟宝玉凑成一对，两家亲上加亲的。你对宝玉，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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