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混乱之源

“寒霜恶魔”会出现这种变化，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姜潮对灾厄统御的掌握，已经变得更加熟练。
所以能让韩若冰，在更大程度上恢复智慧与意识。
更是因为“保护弱者”，本就是这位冷面队长生前的夙愿。
是他从穿上危管局制服、正式成为超凡者的第一天起，就刻进骨头里、融进血液中的信念。
是他即便化身灾厄、失去理智、被当做怪物围剿追杀，也从未真正遗忘的本能。
哪怕此刻的他，还没回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又到底为何而战，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可那份想要保护人类、对抗灾厄的冲动，却像一颗被冰封的种子。
早已在他的灵魂最深处，静静等待了无数个日夜。
如今，它终于破冰而出。
......
姜潮狂奔向混乱之源的同时，天际那团象征着祂存在的雾气，也在奔涌向姜潮。
二者堪称真正意义上的“双向奔赴”。
是的，混乱之源能够感应到姜潮的存在，并且意识到他的非同一般。
就像姜潮体内的融合意识，能感受到祂的复苏一样。
更不用说，祂的“故友”在临死前，还向祂传递出了信号。
伴随着那股强大精神力的逼近，混乱之源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裁决之力的气息。
只不过，很奇怪的一点是，如今的裁决之力，似乎以一种祂难以理解的形式存在着。
没有丝毫犹豫，混乱之源立刻开始检索故友，也就是欲望母神向祂传递的信息。
那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预警”，其中也包含许多在祂接连陷入沉睡，或进入小憩期间，被遗漏掉的“知识”。
作为天灾，祂存在的岁月，固然超越了人类所有可以用来衡量时间的尺度。
但这并不意味着，祂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
越是强大就越是明白，真正做到全知全能，究竟有多么困难。
已在裁决手上吃过大亏的混乱，更是当然明白：
面对这个曾以一己之力，重创整个天灾阵营的恐怖存在，自己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尤其是在对方复苏更早、掌握了更多信息的情况下，自己就更是必须尽快从母神发送的信息中，去了解如今的世界变迁，并且学习因此而遗漏的知识信息。
唯有这样，祂才能快速且在最大程度上，缩短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只是适才的祂，刚刚从小睡中苏醒。
又因为没有降临载体与稳定锚点，导致意识始终处于较为不稳定的状态。
可现在，形势已容不得祂继续混沌、糊涂下去。
必须赶在那家伙发难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再加之，祂已从“混乱之渊”中，汲取到了部分本源之力。
虽然距离补全自身，还相去甚远，却也足够祂在短期内保持物质形态，并且正常行动了。
很快，混乱之源就从欲望母神发送的信息中，搞明白了裁决之力，那种独特的、令祂感到难以理解的存在方式，究竟是什么了。
或许可以称之为“生物”。
而且，是一种叫做“人类”的生物。
在天灾们均陷入沉睡，支柱也未曾有过明显活动迹象的那段日子里。
“人类”这种生物，占据了世界主导权、站在了生物链顶端。
尽管对于祂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人类统治世界的时间，不过是漫长岁月中弹指一挥的片刻。
人类是一种自私自利、目光短浅、贪婪成性，并且极度喜欢自相残杀的生物。
他们掌握着远超其余生物的力量，却最热衷于将这份力量，挥霍在同类身上。
当然，说他们掌握强大力量，也只是相对其余生物而言。
在祂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无论是人类掌握的核心科技，还是超凡力量，都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混乱并不觉得，他们会给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恰恰相反，人类因为各种恶念的萌生，而制造的战争与灾难，反倒可以给祂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
祂适才得到快速恢复的那部分本源之力，正是源自于这种卑鄙弱小的生物。
这甚至让混乱之源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策略。
用人类的话来讲，就是把“揠苗助长”，不，应该说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模式......改为“可持续性发展”？
例如圈养他们，再操控他们制造灾难与混乱。
很快，混乱之源就意识到，眼下不是该考虑这个的时候。
自己应该尽快想出办法，去应付那尊正在快速逼近的“凶神”。
祂能够清晰感受到，裁决之力的气息并不完整，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残缺。
这一点，并未太过出乎混乱之源的意料。
只是祂有些不明白，裁决之力和欲望母神，为什么都会选择人类，作为自己降临的容器......
这种生物中，虽然也有一部分掌握着超凡之力，但终究要受到凡俗身躯的制约。
哪怕是选择灾厄——这种由人类演化而来的劣等存在，作为降临载体，显然也比人类要强上许多。
越是接近混乱之源，投射在“物质世界”的具象化形体，姜潮就越是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存在本身的宏伟壮观，以及其力量的浩瀚难测。
在那团以蓝紫之色为主、其他无数颜色为辅，变幻莫测、翻涌不息的雾海深处。
一道状似人形的轮廓，很快便凝聚成型。
祂的身高大约有三米左右，肩宽体阔。
可四肢比例与形体却极其怪异，并且始终无法固定：
有时左臂比右臂会长出一截，双腿的粗细也忽而一致、忽而悬殊，躯干更是时而笔直、时而扭曲......
更加诡异的是，这道人形轮廓，维持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会自行崩解，重新化作翻涌的雾潮。
在下一次凝聚时，又会有新的形态取而代之。
但不论如何变幻，这诡异人形的左侧，都会有一道贯穿整个“躯体”的巨大裂痕。
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生生撕开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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