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废弃医院

第四十一章  废弃医院

校车往东北方向开了十二分钟。

金色安全通道在车头前方延伸，但越往前走，通道的光就越淡，似乎被荒原排斥。

路面从碎石变成了黑色的泥土。

车轮碾过去，泥里渗出暗红色的锈水。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童童坐在副驾驶后面，布娃娃抱在怀里，缝合线绷得很紧。她的鼻子皱了一下，闻到了那股味道。

瓷瓷坐在最后一排，白瓷脑袋一直对着前方。右眼下方的裂纹持续发光，光的频率在加快。

老王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园长。”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路边有东西。”

周成云看向车窗外。

荒原两侧的灰色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蹲着一些东西。有的像人，有的不像。

一个没有下半身的躯干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慢慢的往医院方向爬。

一团黑色的雾气悬在半空，里面有两只眼睛在转。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形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张单子，脑袋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

它们都看到了校车。

但没有一个靠过来。

因为校车横幅亮了。

横幅上“小太阳天使幼儿园”七个字发出金色的光，在灰暗的荒原上很扎眼。

那些诡异看到横幅后，有了不同的反应。

趴着爬的躯干停住了，两只手往地里一按，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泥土。

黑色雾气里的两只眼睛闭上了一只，另一只也在慢慢的闭。

穿病号服的人形把脑袋歪到了另一边，背朝校车。

老王的手松了一点。

“横幅管用。”他说。

“当然管用。”周成云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禁区机构的车在执行任务时可以安全通过。这些诡异就算不认字，也认得禁区机构的气息。”

“那万一有不认的呢？”

“那就让童童认一下。”

童童的缝合线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布娃娃的缝合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校车又开了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水洼。水洼不大，颜色很深，表面平的很不自然。

水面倒映着一栋建筑。

老王把车停在水洼前面。

水洼后方，建筑实体出现了。

七层楼。外墙灰白，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水泥。每一层的窗户都挂着发黄的窗帘，窗帘纹丝不动。

大门是双开的玻璃门，玻璃碎了大半，用木板从里面封住。木板上钉着一块白色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几个字。

【第九禁区联合医院】

但“联合”两个字被一层暗红色的血涂掉了，血干了后变成深褐色，糊在牌面上。

旁边，有人用手指蘸着同样的血写了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有病就得治】

周成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瓷瓷的裂纹光突然变强了。

白瓷脑袋从车窗方向转过来，对准了医院大门，右眼下方的裂纹从白光变成了淡蓝色。

系统提示弹出。

【瓷器怨灵检测到高浓度医疗类诡异气息】

【气息来源：第九禁区联合医院主楼】

【提示：该建筑内存在至少一个A级以上医疗类诡异个体】

周成云下了车。

童童跟着下来，瓷瓷最后。老王留在车上，手握方向盘，引擎没熄。

他们走到医院正门口。

门口排着一条队。

队伍不长，有十来个，但排队的东西让人头皮发紧。

第一个是个活人，三十来岁，穿着脏夹克衫，双手捂着肚子不停的叫，他的肚子上没有伤口。

第二个是个诡异。它有人形，但脑袋提在手里，身体靠墙站着，脑袋的嘴还在动。

第三个是个纸扎人。纸扎人怀里抱着半截腿，腿的断面很整齐。纸扎人的脸上画着微笑，但纸面被泪水洇湿了一块。

后面还有。

每一个排队者之间都隔着半步的距离。

没有任何一个插队。

队伍里有人叫，有人哭，但没有人往前挤。

周成云从队伍旁边经过。

排队的所有东西都看着他。

但没有一个出声。

直到他走到队伍最前面。

挂号窗口嵌在大门左侧的墙壁里，窗口很小，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位置。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护士。

护士穿白色制服，戴白色帽子，坐的笔直。

但她没有脸。

白色帽子下面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五官。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一叠黄色的挂号单。

周成云走到窗口前面。

护士的头转了过来，精准的对着周成云的方向。

然后她拿起一张挂号单，推到窗口边缘。

挂号单是手写格式，上面的空格很小。

周成云还没碰到挂号单，上面的文字就自己出现了。

姓名一栏，写着：周成云。

性别：男。

年龄：空着。

挂号科室：空着。

病症一栏的字慢慢的浮现出来。

【疑似园长妄想症】

字迹歪歪扭扭。

周成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人骨笔。

笔尖抵在“疑似园长妄想症”五个字上面，一划，红色墨迹把那五个字盖住了。

他在病症栏里重新写了一行字。

【陪同儿童进行入职前校医资质考察】

字迹端正。

挂号单上的文字抖了一下。

一股力量从纸面内部涌上来，想把周成云写的字挤掉，再把“园长妄想症”推回去。

红色墨迹和那股力量对顶了三秒。

系统提示弹出。

【医院规则尝试将园长判定为病人】

【园长身份抵抗中……】

【当前抵抗成功】

人骨笔写的字纹丝没动。

“园长妄想症”被红色墨迹彻底盖住，没有再冒出来。

挂号单上只剩下周成云自己写的那行字。

护士的动作停了。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周成云，停了五秒。然后她慢慢的抽回挂号单，放在桌面上，用一只手压着，空白的脸微微歪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理解。

童童站在周成云身后半步的位置，抱紧了布娃娃。她的缝合线在微微颤动，进入了戒备状态。

瓷瓷站在更后面，白瓷脑袋对着医院内部。裂纹的光变成了淡蓝色，一闪一闪。

老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压得很低。

“园长，里面有人在看我们。”

周成云抬起头。

七楼。

顶层，左起第三扇窗户。

发黄的窗帘被从内部拨开一条缝。

缝隙后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

人影很瘦，白大褂空荡荡的挂在身上。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它的手。

一只手拨着窗帘。

另一只手举着一把手术刀。

手术刀的刀尖抵在玻璃上，开始移动。

刀尖很慢的在玻璃面上划出白色的痕迹。

两个字。

【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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