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李彦亲征，影响最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魏程，一个是魏合。

魏程已经死了。

魏合现在是魏国的皇帝。

魏合曾经在汴河之畔被李彦来回耍，最后被打得全军覆没。

这些年，无数个夜晚，魏合都梦见当年的场景，恐惧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以至于当他再一次听说李彦御驾亲征，他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不过魏合最喜欢的就是装逼，他强忍着恐惧，询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些天，情报需要仔细确认。”

“仔细确认过了？”

“已经过了剑门关。”

“之前不是还有人说不可能亲征吗！”魏合咆哮起来，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殿内鸦雀无声。

“现在怎么办？”

“陛下不必惊慌，我军在宋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能网住夏主？”

“应该能！”陈源回答道。

“别应该能！”

“陛下！”吏部尚书曹靖出列，“臣以为，这一次并不需要担心。”

“何出此言？”

“虽说现在火器大量投入战场，但骑兵依然是战场里的绝对主导者。夏国这几年获得了不少战场，但相对我们来说，骑兵依然不够看。宋州战场的骑兵数量远胜于夏军。”

曹靖这么一说，魏合心中思虑片刻，这才稍作缓和。

对哈！

朕当年是怎么败的？

就是在追击夏主的时候，被他来回牵扯，当时就是骑兵数量不够！

如果骑兵数量够，朕会败吗？

朕绝对不会败！

“目前宋州有多少骑兵？”

“前后调度了至少八万以上！”

八万？

只管躲在深宫里吃喝玩乐的魏合吓了一大跳。

八万骑兵什么概念？

八万骑兵相当于几个县城所有人口。

一个军团的标配是一万骑兵，这是战马数量充足的国家的配置。

宋州防线直接配置了八万骑兵。

见魏合似乎有些不相信，曹靖说道：“这一次我们把民间所有战马全部征调了上来，民间善骑射的，尽数编入了骑兵军团里，不仅仅宋州骑兵多，赵州和徐州数量也不少！”

魏合松了一口气，确认道：“如此说来，夏主要击败宋州，并不容易？”

“可以说非常难！”曹靖继续说道，“只要慕容云能快速攻下晋国，就可以改变整个局势。”

“不是说姬清颜回来了么？”一边沉默的卢清突然开口说道。

“那必然是假的，如果姬清颜回来了，代郡目前的局势不会如此乐观。”曹靖说道，“早就打探到，西域局势异动，姬清颜在玉门关。”

“再传朕令，催促慕容云尽快破代郡！”

“得令！”

十月二十日，就在李彦的主力禁军挺进楚丘郡，东部战场也进入战线拉伸的时候，赵州战场第一次大规模的决战开始了。

清晨的天空被厚重的层云遮蔽，仿佛随时要压下来，寒风从北面的荒原翻滚而来，席卷着铁锈的味道。

邯郸城孤立在枯黄的大地上，方圆两百里已经没有了人烟。

在远处灰色的晨雾中，骑兵军团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洪流在涌动。

巨大的战场缓慢地转动着，仿佛在发出钢铁摩擦的声音，欲将里面的生灵慢慢搅碎。

邯郸城内的民众则在层级军官的调度下，各自编入自己的队伍里。

运输粮草、铠甲，推送火炮、泥土、石块，还有木头。

城中的各级官员，已经两天没有睡觉。

韩世忠大军压境的消息，令每一个人都很紧张。

“夏人狼子野心！欲亡我大魏，让我们永远不得翻身！”

在前方的广场上，官员们正在做动员。

“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们的家园！”

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沉重的，但眼中却有光。

人群相互跟随，向前面移动。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阵雷鸣般的响声，城内的人群猛地抬头望去，是南面传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开始了。

那是火炮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

火炮声接连不断，黑色的铁炮弹在空中拉出长长的轨迹，如同一条条死亡镰刀，朝下面落下去。

火炮不会贸然发射，因为火药和炮弹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火炮的作用必须卡在最关键的时候。

但现在，双方都已经动用火炮了，而且是大量的火炮，说明双方的进攻已经完全展开。

在两翼，骑兵军团如同巨大的黑色羽翼，延展开，并向对面扑去。

火炮冲击到骑兵中，激起骇人的冲势，被击中战马血肉崩碎，倒塌在地上。

但火炮并不能阻止那些骑兵，他们反而开始加速前进。

“报！元帅！我军左路火力被魏军压制！”

情报发来，呈递到韩世忠手中。

“元帅，魏军调集的火炮数量可能超过我们的想象。”幕僚司马君成面色凝重地说道，“而且对方火炮军团、火枪军团，以及骑兵军团协调度极高，之前听说赵州的统帅是明远，现在看来，恐怕不是明远！明远指挥大军团，没有这个实力！”

“我知道，对面的指挥者是闻渊！”韩世忠淡淡开口道。

他与闻渊是老对手，数十年的对手，那种对大军团如臂使指般的运用，魏国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军团规模越大，指挥难度越高，而且这个难度是成指数增加的。

普通人指挥极限在一百人，再往上一个台阶是千人，但这里，已经是中流砥柱。

进入万人规模的，都是杰出将才。

进入十万，那都是属于准帅才级别的。

真正能指挥数十万大军，绝对人中龙凤。

而事实上，大多数统率数十万大军的统帅，都会出现失误，而且大小失误时刻发生。

进入战场对杀的时候，失误则会直观体现出来。

但闻渊不同，闻渊指挥大军团，几乎能让每一个军团相互协同作战，将大军团发挥到极致。

这对于对方的统帅来说，绝对是噩梦般的存在！

此时此刻，闻渊是击中了火器军团，对夏军左路展开了全方位的覆盖。

这是为了给骑兵制造战机。

战争规则变了，以前的战争是骑兵两翼袭扰，使敌人阵型出现破绽，然后冲击松动敌人，最后步兵上去彻底击垮敌人。

现在火器大量投入战场，骑兵已经无法做到袭扰。

骑兵的战机变成了对方火力被压制后，强势突击。

战争明显变得更加粗暴、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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