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当闻渊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与韩世忠决战。

闻渊只能从赵州发急报到晋国的代郡，召慕容云到赵州来。

闻渊有没有这个权限？

他是有的！

他是兵部尚书，兼天下兵马大元帅，理论上来说，慕容云是他的下属。

这个消息，跑死了十匹上等的马，在第二天一大早就送到了慕容云手中。

看到这个消息，已经把代郡打残的慕容云当场就跳了起来，并且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完之后，该收拾撤兵的，慕容云也没有含糊，他可不敢有半分犹豫。

一是他本身非常敬重闻渊，二是帝都被围攻，皇帝战场，自己不去赵州填补，搞不好自己攻下了晋国，魏国却被夏国攻克了。

慕容云行动极快，策马加鞭。

二十四日，闻渊接到慕容云确认过来的信之后，连夜调集了三万精锐，从邯郸战场抽离出来，奔赴梁京。

前线主帅擅自离开战场，而且是决战的战场，这是大忌。

但现在他不得不离开。

当然，他还留下副元帅魏崇信牵制韩世忠，以待慕容云前来主持大局。

“报！报……”

清晨天微微亮，林良沅被叫醒，他有些不悦。

“何事？”

“右相，魏军撤兵了！”

“撤兵了？”林良沅怔了怔，立刻换上衣服，飞奔而出。

众人来到城头，又命人去营寨查探，最后得到消息，魏军的确撤兵。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二十五日，魏无忌回到了梁京。

在抵达梁京之前，他就给幽州总督贾宋发了调兵令，命其速速南下勤王，又得知闻渊领兵已经飞速往梁京赶，心中稍作安定。

此时，梁京的夏军依然只有卫子陵一支。

哥舒星的兵马尚在汴州尉僚郡一带休整。

眼下对于夏军来说，最关键的不是急着对梁京加大进攻强度，而是保证目前的局面不被反转。

闻渊的精锐随时可能加入汴州战场，魏无忌回来主持大局，宋州魏军边军还在，慕容云的精锐能抽调到赵州。

打到这一步，李彦认为，应该进入战术的稳定性阶段。

十一月二十六日，李彦大军抵达商丘郡城。

在郡城的东南角驻扎有八万魏军，西南角有六万魏军，城中还有五万魏军。

这是魏国在宋州的中路大军。

左路的魏然尚有近十万，右路的连敬还有八万。

当然，魏崇虎、魏然和连敬都知道，这些数字看起来强大，其实与过去的魏军相比，未必真的强大。

有时候，他们反而觉得更加虚弱。

人数膨胀之后，统军难度暴涨，即便府兵有自己带的粮食，可总会有一些地方缺粮，这给后勤造成极大压力。

最最重要的是，这种零散的缺粮，考验后勤的灵活度。

那魏军后勤有灵活度吗？

可以说完全没有！

那李彦现在跑到商丘郡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呢？

当然是用一部分骑兵先切断魏军所有的粮道，然后将这个消息堂而皇之的告诉给魏军。

试想想，十九万大军聚集在商丘一带，后勤被切断，即便他们眼下还有粮食，那这支大军会干什么呢？

那必然是恐慌先起来。

十九万人，总有一些人是焦虑型人格，这些人焦虑起来，一个个比瘟疫还能传染。

军官们又是打杀，又是安抚，可新兵蛋子实在太多，在焦虑的情绪传导下，数量庞大的魏军匍匐在冬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十一月二十七日，闻渊进入梁京城，他没有立刻对卫子陵发动进攻。

目前魏军高层对夏军的布局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魏合兵败过于仓促，以至于情报网也崩了一半，而夏军高速移动也给情报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大王！”

“闻帅，您回来了！”魏无忌大步走过去，搀扶住闻渊的手。

“陛下呢？”

“陛下在寝宫。”魏无忌说道。

“陛下圣体可好？”

“并未受伤，只是……”

“只是什么？”

一边的黎原说道：“陛下受惊过度，有些不正常，嘴里念念有词。”

闻渊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是谁怂恿陛下亲征的？”

“是礼部尚书陈源。”

“他人呢？”闻渊的声音仿佛要将大殿的瓦片震掉下来。

“慌乱中已经不知去向。”黎原说道，“但我们派人去查抄他的府邸，在府邸却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和夏国刘文静的通信！”

闻渊又是一怔，怒道：“莫非他是……”

“是的。”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闻渊大怒，“大魏待他陈氏不薄，他为何要通敌叛国！”

没有人回答闻渊的愤怒。

“先不说陈源了。”魏无忌淡淡说道，“眼下的局势最关键。”

其实陈源这件事真正戳中了魏无忌心中的痛。

魏无忌之前是以道治国的代表人物，所谓的以道治国，是遵循道的规律，不许强行干涉。

但后来，大夏改制的成效让整个魏国感到震惊，大魏数次兵败，魏无忌才不得不开始改变自己。

而这种改变，却不是他的本心。

他知道陈源为何会心向夏国，也知道为什么那些魏人会跑到夏国。

因为夏主推行的自由贸易，是符合他们切身利益，并且能确保他们安全的。

反观大魏，层层严控，舆论只要一反转，前一天还高高在上的人物，马上就沦为接下来。

大魏在用舆论治国。

舆论治国的本质是道德治国。

道德治国的本质是用道德高地层层绑架每一个阶层的人，让这些人听命于中枢。

以此来绝对主导，确保内部的声音统一。

但魏无忌却知道，内部的声音不可能统一。

陈源是被发现的，而这大魏朝堂上下，却还有许多陈源。

“夏主还在宋州，但已经抵达商丘郡，商丘的兵力充足，现在不确定的是哥舒星的兵马。这支兵马移动速度很快，但极大可能在汴州活动。”

“这支兵马是战场最大的不确定性。”魏无忌继续说道，“本王需要闻帅亲自对付他，不必立刻击败他，至少要缠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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