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红粉枯骨，命不由己

盛世需美人点缀，乱世以美人顶罪
　　贤惠聪颖与德才皆有，最终还是逃不过帝王家，死后以发覆面、口塞米糠下葬。
　　“啊…？”甄宓也听见了翩若惊鸿那几句话，水润唇间微微一颤发出声来，看向这夸赞他的男子，又连忙低垂脑袋退于一旁。
　　她可从来没听过这般夸人美貌的话语呢，这人真是好生直白呀…
　　萧烬看见她的这般反应，后知后觉到自己言行举止有所不妥，就并未再度出声。
　　去往那处案桌前缓缓而坐，拿起一旁盛有药酒的酒壶微微仰头喝了一口，不再顾及此女，便开始用起饭菜起来。
　　一旁的低垂着眼眸的甄宓本还沉浸在方才这白衣男子夸人的话语中，鼻尖微微一嗅，便闻到了那十分明显的药材味。
　　想起自己二哥当年也这般，又不禁抬起一点美眸看向那吃饭的男子起来。
　　方才他那看我的眼神好生奇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平常的男子看向她，眼底深处多少都有一抹贪欲，而他看来的眼神十分奇怪…
　　难道我与他曾经见过嘛？
　　甄宓借着几缕烛光，看向他那英俊的脸颊上有着些许病态苍白
　　心中不知不觉莫名的有些亲近之感…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
　　萧烬很快便饮食殆尽，缓缓起身正欲前往别院处入睡时，却见那女子还在房内。
　　抬头转向看去那不断偷瞄他的女子，目光与之对视起来，甄宓连忙又低下眼眸。
　　看着她脸上丝毫不带红晕，身影也未有变化，便知晓此女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又看了看她那有些不合身的翠绿衣裳，包裹着她婀娜多姿的身躯。
　　话音中带着清冷之意询问道：
　　“你还有何事？”
　　听闻此话，甄宓抬起美眸看向他，倒也显得不怕与之对视，小心说道：“待大人用食完，奴婢便收下碗筷退下了。”
　　萧烬颔首点了点头，正欲迈步出房，去往另一处歇息之时…
　　端好一些碗具的甄宓终究还是忍不住，小步轻移靠近，在他背后柔声问道：
　　“大人，奴婢可以询问几件事吗？”
　　萧烬眼底怔了怔神，迈出的步子微微收回，抬眸看向夜空上方璀璨的明月。
　　“何事？”
　　房中的甄宓看了看那墙上的画作，又想到之前那笔迹，与方才夸赞她的词句。
　　这人也并不像最近传来的那般可怕，听闻他在幽州诛了很多世家，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般杀人不眨眼的人。
　　甄宓柳眉微微一紧，美眸看向门前的男子柔声道：“大人那书法自承一派，这丹青之术也是，不知师承何处？哪位大儒教导过？”
　　萧烬不多思索，径直回应道：“皆为幽州之人传授，无名无姓并非大儒。”
　　又是无名之人？甄宓心里有些不信，嘟了嘟淡唇，眼中似有一丝期许道：“那大人，日后可否给我家小姐作一副这黑白画？”
　　萧烬也听出背后倩影期许之意，又不禁想起她那身世，最终轻叹一声…
　　未曾言语，缓缓点了点头。
　　朝外走了几步，声音缓和不少：“待我月底，若能从洛阳城回来时，那便…给你家小姐作上一幅。”
　　话语落下，朝外头院门前久侯的典韦走去，脸上还冒着憨笑看向他。
　　一行人很快便去向了甄府备好的别院之中，歇息而去。
　　原地的甄宓精致脸颊上，看向那身影渐渐消失，嘴角漏出了一抹欢喜的笑容。
　　心里却又想起什么，柳眉微暼，连忙端着那碗具朝她自己的住处小跑而去。
　　不一会儿…
　　胸脯处起伏不定，看到自己寝房处烛光依旧熄灭，微微轻舒一口气。
　　压下心里紧张，小步迈进房中，嘎吱一声开门而入。
　　透过夜色看向床榻上坐立的身影，轻声道：“小渔，我回来了！”
　　一边说着，手上摸索出火折子，熟悉的将不远处案台上的油盏点亮。
　　烛光顿时点亮她的闺房。
　　只见榻上是一老夫人直瞪瞪的看向她，甄宓连忙看向左边，小渔已被另外两名丫鬟拉扯，捂住她嘴的手渐渐放了下来。
　　小渔那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榻上的老夫人，颤着声道：
　　“小…小姐”
　　遭了！
　　甄宓微抿淡唇，连忙看向榻上的老妇人，小步迈去腻歪道：“娘～”
　　何氏眼中怒火不言而喻，示意那三名丫鬟出房而去，杵了杵手下拐杖。
　　砰砰！
　　随后呵斥她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穿着一丫鬟衣裳，半夜与男子厮混？”
　　“娘现在管不住你三哥，也管不住你了是吧？简直无法无天！日后嫁与他人成了妇人，被别人知晓此事，是要落下耳根子的！”
　　“娘～嘘…”甄宓脸蛋上一急，小手拉扯老妇人的胳膊道：“娘，我…我错了嘛……”
　　何氏轻叹一声，看向她这妮子，抚了抚她头上秀发，凛冽的声势有所减弱：
　　“娘亲不久前于你寻了几门亲事，你却怎么也不同意，你说你那二哥去世不过二载，怎么也要等过了三载……”
　　老妇人好似眼前一亮，满是皱纹的手上牵起她这闺女的手，询问道：
　　“莫非…你看上了今日那一位？”
　　甄宓脸蛋之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羞红，靠在她的身旁，看着那烛光摇曳，想起那席白衣公子的作画的身影来。
　　却又想起什么，轻声转移话题，缓缓说道：“娘…今日那山匪之乱，应当娘也知晓其中不为人知的内容吧？。”
　　老妇人听到这话，饱含岁月的双眼有些湿润，这妮子自幼便聪慧不假。
　　只有你那耿直的三哥老实的以为无极城外有那莫须有的山匪呐！
　　若非甄家一代不如一代…
　　何必嫁娶女儿攀上那四世三公之家！当初宓儿年幼之时，路遇一算命先生。
　　经过他卜算一番后那先生惊为天人，说她这女儿命格不凡，有众多躲不过的桃花，且日后注定嫁于一位贵不可言之人。
　　贵不可言之人，至于能有多贵？莫非是进宫当了个贵人？又还是当了个妃子？
　　可现在看她女儿这幅模样，这不是动了春心还能是什么？
　　可是那人…
　　如今未知顽疾缠身，又得罪太多太多人，能否活着前去洛阳也是未知数……
　　纵然那人模样有几分与她那故人相似，能脱去下贱的出身，可这…却…唉！
　　靠在她身旁的甄宓感受到娘亲有些不对劲，抬眸望去
　　只见娘亲脸上几抹泪水留下
　　“娘！”
　　她一时间不知所措，连忙伸手过去抹干，心里也有些许无奈。
　　这世间的女子，成为家族攀附权贵之物比比皆是…
　　我拖延至今，到头来也只能这般吗？
　　心中轻叹一声，声韵有些断断续续道：
　　“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宓儿日后听娘的安排便是。”
　　听着女儿有些情绪有些低沉，也答应她日后的安排，何氏便也不再思绪那事，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看向女儿衣襟胸口处未受撕拉，脸上也渐渐温和了起来，抚了抚她手道：“那宓儿今晚是去了何处，与娘亲说道说道？”
　　听闻此话，甄宓眼里欣喜压不住的欣喜冒了出来，老实地向她说这萧烬文采书法都自承一派…
　　“娘，还有他那丹青之术也是一绝呢”
　　何氏听着女儿的朗朗上口的述说声，一副介绍女婿的模样，从来也没见女儿这般痴迷的样子过，心中愁感越发强烈…
　　时间飞逝，旭日一早
　　无极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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