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天地可鉴

“从你部辽东锐士中，精选八百人！人衔枚，马裹蹄，携带强弓劲弩与火油之物，即刻出发……”
　　“后伏于白狼山隘口！待乌桓骑兵主力进入隘口深处，听号令，断其归路，焚其辎重，乱其军心！”
　　“我要让蹋顿的‘白马’，变成烤焦的野马！”萧烬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公孙瓒既要赌命…
　　我便让他彻底绝了‘白马’之念！此战，不留俘虏，尽歼来犯之敌！”
　　“诺！末将必不负所托！”
　　赵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银枪一振，转身如电而去。
　　长安夜·凤仪喋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董卓的相国府邸内，一场决定吕布命运的鸿门宴正走向高潮。
　　堂上灯火通明……
　　却照不透弥漫的杀机！
　　董卓庞大的身躯陷在铺着虎皮的座椅里，肥硕的手指敲击着案几……
　　小眼睛眯成危险的缝隙，盯着堂下瑟瑟发抖的医官：“你再说一遍？昨夜温侯府运出城掩埋的草席里…裹的是死于瘟疫的尸首？”
　　侍立一旁的李儒，山羊胡须微微抖动，脸上挂着阴鸷的冷笑，适时上前一步，火上浇油：“相国明鉴，这瘟疫之说，倒也‘巧’得很，不过嘛…更巧的是”
　　“据下边人仔细查验回报，那些尸首的脖颈之上，皆有一道清晰的紫黑色勒痕…”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毒蛇般扫向坐在下首、脸色铁青的吕布：
　　“啧啧啧，这痕迹，与昨日在凤仪亭‘自缢’身亡的貂蝉姑娘脖颈上的伤痕…简直如出一辙啊！”
　　“李儒老狗！安敢构陷于我！”
　　吕布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至顶点，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猛地起身，巨大的力量带倒了面前的几案，杯盘狼藉。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发出嗜血的嗡鸣，带着万钧之力轰然劈下，坚硬的地砖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我吕布行事光明磊落……”
　　“岂容你此等宵小污蔑！”
　　“放肆！”董卓暴怒，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案上，震得杯盏乱跳：
　　“吕布！你私藏王允余孽，戕害府中仆役灭口，如今还敢咆哮公堂，持械行凶！来人！给我拿下此獠！”
　　“喏！”
　　殿外早已埋伏的甲士如潮水般涌入，刀枪并举，寒光瞬间将吕布包围！
　　吕布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不屑：
　　“老贼！你宠信奸佞，祸乱朝纲，早已天怒人怨！今日既不容我，”
　　“便休怪我吕布无情！”
　　画戟横扫，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当先冲上的几名甲士瞬间被腰斩！
　　他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撞开人群，直扑殿外，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凤仪亭——
　　貂蝉殒命之地！
　　凤仪亭内，积雪覆盖的栏杆依旧。吕布并非无备而来，他早已安排心腹接应。
　　当他冲破殿内甲士的围堵，浑身浴血冲到凤仪亭时，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受惊的蝶，从亭后阴影中踉跄奔出，正是他以为早已香消玉殒的貂蝉！
　　她素衣散发，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决绝：
　　“将军！快走！相国…相国早已在府中设下埋伏，更要在酒中下…”
　　话音未落，一支淬着幽蓝光芒的弩箭撕裂寒风，擦着貂蝉的鬓发：
　　“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她身后的朱漆廊柱，箭尾兀自剧颤！
　　“哼！温侯好雅兴，兵临城下，犹在此私会逆党余孽！”
　　李儒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无数全副武装的重甲武士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假山、树丛、回廊阴影中涌出，将小小的凤仪亭围得水泄不通。
　　李儒手持劲弩，在甲士护卫下缓缓走出，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奉相国钧令！吕布私通王允，阴谋刺杀相国，证据确凿！”
　　“就地格杀！不留活口！”
　　“李——儒——！”
　　吕布目眦欲裂，发出震碎夜空的咆哮！最后的幻想破灭，滔天的恨意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单手将貂蝉紧紧揽入怀中，另一只手紧握方天画戟，戟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赤红罡气！
　　“老贼！今日有你无我！”
　　“以血洗戟！”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毁灭的赤色风暴！吕布抱着貂蝉，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在狭窄的亭台间展开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屠杀！
　　画戟过处，重甲如同纸糊，精钢刀剑寸寸断裂，拦腰斩断的躯体与喷溅的血瀑将亭台积雪彻底染成刺目的猩红！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
　　金铁交鸣声混合着吕布野兽般的怒吼，构成一曲死亡交响。
　　貂蝉在他坚实的臂弯中，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她勒碎的力度和男人身上浓烈的血腥与杀意。
　　她仰起头，在混乱与血光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枚冰冷坚硬、刻着古朴“吕”字的青铜兵符，悄然塞进了他胸前护心镜的夹层缝隙里。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眼中是诀别与托付。
　　冀州，邺城，阴森的地牢深处，寒气刺骨，远比北疆的冬夜更令人绝望。
　　袁绍一脚踹翻了取暖的炭盆，通红的火炭滚落一地……
　　火星溅到跪在地上的淳于琼脸上，烫得他闷哼一声却不敢稍动。
　　袁绍英俊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指着淳于琼的鼻子厉声呵斥：
　　“废物！一群废物！封锁幽州边贸？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幽州的盐铁布帛进不来，冀州自己产的盐又因雪灾减产！如今盐价一日三涨，民怨沸腾！”
　　“就在刚才，一群持着锄头粪叉的刁民竟敢冲击河间太守府了！你告诉我，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甄氏的口撬开了没有？！”
　　地牢深处，精钢打造的栅栏后，甄氏少主甄尧身披沉重的枷锁，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
　　虽然形容憔悴，衣衫褴褛，脸上甚至还带着受刑后的淤青，但他听到袁绍的咆哮，嘴角却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他对着外面惶惶不安的狱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告诉袁本初，封锁是柄双刃剑。”
　　“他断了幽州的盐铁，幽州也掐住了他的粮道命脉！”
　　“我甄氏的商队，此刻已至漳水渡口，若他想要粮食平抑冀州之乱…”
　　“就用我甄氏全族三百余口的性命，去换萧烬将军的一句话吧！”
　　漳水渡口，千里冰封。
　　十艘看似普通的商船，巧妙地借着浮冰的掩护，悄然靠岸。
　　舱门推开，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当先走出的身影，裹着厚厚的狐裘，风帽遮住了大半容颜……
　　但那从容的气度与清亮的眼眸，却让岸上焦急等候的甄氏老管事浑身剧震，几乎落下泪来——
　　竟是蔡琰夫人亲至！
　　蔡琰解下自己保暖的狐裘，毫不犹豫地覆在旁边一位几乎冻僵、蜷缩在草堆里的流民老妪身上。
　　她对着甄氏老管事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坚定：“老管事辛苦了。甄尧公子大义，幽州铭记于心……”
　　“幽州以辽东百年老参千斤、高句丽上等紫貂皮五百领为质押，换甄氏全族安然北迁幽州！……”
　　“此诺，天地为鉴！”
　　老管事激动得嘴唇哆嗦，正要拜谢，骤然间……
　　刺耳的鸣镝声撕裂了渡口的寂静！
　　两岸覆雪的丘陵后，无数火把瞬间点亮，照亮了淳于琼狰狞的面孔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重甲骑兵！
　　“主公有令！甄氏通敌，罪不容诛！商船货物尽数焚毁！船上人等，无论老幼妇孺，就地格杀，人畜不留！”
　　“放箭！”淳于琼的咆哮充满了疯狂与杀意，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扑向毫无防备的商船与岸上人群！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咔嚓——！”
　　冰封的河面中心，厚达数尺的坚冰猛然炸裂！一道璀璨的银光如蛟龙出海，伴随着一声震彻河谷的怒吼：
　　“常山赵子龙在此！休伤我主母！”
　　只见赵云手持龙胆亮银枪，枪尖精准无比地挑飞了数条拦截商船的铁索！在他身后，无数身披白色伪装……
　　杀气冲天的辽东铁骑破开冰层，如同神兵天降，从冰冷的河水中跃出
　　迎着箭雨，悍不畏死地冲向岸上的冀州重甲骑！
　　“奉将军令！接夫人回家！幽州铁骑，随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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