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全部安排好了

说到底，他们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留些往后立足的本钱，却也不至于贪心到把自己整个搭进去。
等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时间也已经逼近假期尾声。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中旬。
折腾了七八天，距离回去就剩下两天，于是几个人没敢再耽误，匆匆收拾妥当之后，便带上大牛和牛婶，一并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大牛是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
一路上他明明新鲜得很，偏还强撑着装镇定，眼睛却总忍不住往车窗外头瞟。
牛婶比他更拘束些，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连坐着都不敢太放松，生怕给别人添了麻烦。
容娇看在眼里，便时不时跟他们说几句闲话，逗一逗大牛，顺便也让牛婶没那么紧张。
“到了京城可别乱认路，”她笑眯眯地逗大牛，“不然把你丢在胡同里，你都未必绕得出来。”
大牛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膛：“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容娇拖长了调子，“就是有时候脑子转得太直。”
车里的人都被她这话逗得轻松了几分，连牛婶脸上都露出了点笑模样。
秦烈坐在一旁，话不多，却始终把路上要紧的事照看得妥帖。
吃的、喝的、行李，甚至连中途停车歇脚的时候，都先把几个人的落脚处看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点头。
沈知年跟在他身边，倒也帮了不少忙，只是到底年纪小，心思又重，越接近京城，神色便越有些紧绷。
容娇瞧出他的不自在，趁着旁人不注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紧张什么？又不是押你去上断头台，更何况之前你都自己拿着那么多东西去了省城。”
沈知年被她噎了一下，随即苦笑：“嫂子，你这安慰人的法子还真特别。”
容娇挑眉：“有用就行。”
秦烈在旁边听见了，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回去之后该上班上班，该做事做事，就当这些事情不存在，你还是那个嗓子很不错的沈知年。”
沈知年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一挤兑，心里那股绷着的劲儿倒真散了些，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火车站里依旧人来人往，喇叭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块儿，热浪裹着尘土迎面扑来，带着一种独属于大城市的仓促和喧嚣。
沈知年几乎没来得及多喘口气。
他这回请假本就不算短，手头还有工作压着，回到京城之后，把人和东西安顿了个大概，第二天一早便匆匆去了单位。
临出门前，他还有些不放心，站在院门口看了看秦烈，又看了看容娇，低声道：“那边的东西……”
“你安心上你的班。”秦烈截住他的话，“这边有我们盯着。”
容娇也冲他摆了摆手：“快去吧，再磨蹭你真要迟到了，你都捐了两箱古董当投名状了，还怕我们把你那点家底吞了不成？”
沈知年倒也真没再多耽搁，转身快步走了。
等他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容娇、秦烈，还有刚从乡下带回来的大牛和牛婶。
容娇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眼神却亮晶晶的：“行了，人都走了，咱们也别闲着。先把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重新理一遍，能藏的藏，能分的分，账目也得记清楚，省得后头手忙脚乱。”
秦烈点头：“先关门。”
“知道。”容娇应了一声，转头便利索地去插门闩。
大牛和牛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院子的麻袋和包裹，心里都还有点发懵。
其他人全部都被容娇打发去上班，所以根本不知道这边新四合院里面的事儿。
院门一闩上，外头的喧闹便被隔去了大半，整座新四合院一下子显得安静而封闭，像是骤然与外界隔开了一层。盛夏末尾的日头还带着余热，照在青砖地面上，泛出一层白晃晃的光。
檐下有风穿过，吹得晾在竹竿上的旧布轻轻摆动，可院子中央那一堆看似寻常的药草麻袋，却叫人平白生出几分说不出的紧张。
容娇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把几间屋子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四下妥当，这才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几人：“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动起来。趁着现在没人知道，咱们先把东西全都分出来。”
大牛“哎”了一声，立马撸起袖子上前帮忙。
牛婶原本还有些束手束脚，见儿子已经上手，也赶忙跟着过去，只是动作明显轻得很，像是生怕一不留神碰坏了什么贵重物件。
秦烈一向做事有条理，先把院里能腾出来的地方都分好了。
东厢房放大件，西厢房放能见光的寻常老物件，北屋里间则专门收那些金条、首饰和小件古董。
东西不能一股脑堆在一处，既要藏得住，也要看着顺眼，最要紧的是，将来若真有人无意进了院子，也不能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麻袋一只只被解开，里头的药草味儿冲鼻得很，呛得大牛连打了两个喷嚏。
容娇忍不住笑他：“这才哪到哪儿，你之前在厂子里不是挺能耐吗？”
大牛揉了揉鼻子，嘴上还不肯示弱：“我那是没防备。”
一旁的牛婶却顾不上听他们斗嘴，她低头看着从麻袋底下取出来的一样样东西，只觉得眼皮子都跟着发紧。
有成摞的金条，也有成对的银器，还有几件一看就不凡的小摆件，虽说她叫不出名儿，可那种旧年月沉下来的讲究气，一眼就能瞧出来。
她越看越心惊，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虚得很。
容娇瞧出她不自在，索性把她叫到一旁去整理那些不太扎眼的东西：“牛婶，你帮我把这些旧瓷瓶、铜器还有漆盒都擦一擦，别弄得太新，只把土灰掸掉就行。回头往博古架上、柜子里一摆，就跟这院子本来就有的一样。”
牛婶有了明确的活儿，心里反倒踏实了些，连忙应声：“好，好，我来弄。”
大牛力气大，便跟着秦烈搬大件。
那些箱子里的东西虽已重新分过，可真上手搬起来，依旧压手得很。
他年纪轻，正是有使不完劲儿的时候，搬了几趟，额头就冒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汗，却半句累都没喊。
秦烈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慢点，不急这一时。”
大牛咧嘴笑了笑：“不碍事。”
容娇则蹲在北屋里间，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记。
什么东西放哪儿，哪几根金条归了谁，哪些是沈知年的，哪些是暂时由他们代为保管的，哪些日后可能要挪地方，全都得记清。
她平日里瞧着活泼跳脱，真正坐下来算东西的时候，却比谁都细致。
字迹虽不算多么端方工整，却透着一股利索劲儿，勾勾画画之间，自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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