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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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胥最近正在整顿交州军。

        虽尹行安已死，但交州兵马的锐气使得他们并不愿意屈居在闻人胥这样一个庶子名下。

        闻人胥好话说尽，各种做小伏低都不起作用，坏脾气已经到了临近快要爆发的边缘。

        这个时候，赵方回来了。

        闻人胥听见外面有人来报赵方回来，他本来正在吃饭，闻言立马扔下著子，跑了出来。

        “先生！”

        赵方缓步走向了他。

        闻人胥愣了一下，然后走到赵方身边，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似乎变化了些。”

        ——原来的赵方，闻人胥记得不是这样有稳重气度的人。

        赵方斜眼睨了他一眼。

        “历经生死，自然会不一样些。”

        赵方的声音较之从前有了明显的变化，声音低沉缓慢，款款然竟有了几分君子风度。

        这样的赵方反倒让闻人胥不敢亲近。他看了一眼赵方，“先前先生被沈慕抓去了，胥还着实担心了许久，现在看来，先生安然无事，胥就放心了。”

        赵方看了他一眼。

        “的确，能够从京中逃出，连方自己也没有想到。”

        闻人胥想到赵方被抓后自己的无所作为，不禁觉得赵方方才的语气实在冷，又淡漠。他不敢提及这事，怕赵方寻他先前的错，于是只好错开了话题。

        他凑进赵方。

        “——胥还记得先生说的把权兵力的事，胥运气好，得了些好处。”

        他的目光在营地的交州军里扫了一圈，不免有得意之意。

        赵方笑了一下。

        “——可惜你管不下来。”

        闻人胥悚然一惊。

        “先生何出此言?”

        赵方转头看向他。

        “交州兵马从来所属尹行安，就算尹行安身死，介于嫡庶，他们也未必会真心相托。”他顿了一下，道，“若你是闻人御，今日或易为些。”

        闻人胥咬碎了一口银牙。

        闻人御闻人御！又是闻人御！因嫡庶之别，闻人御总是强压他一筹！府里如是，府外亦如是！现在连他紧急接手交州兵马，交州兵马对他的伏低也视而不见，反而因为他的闻人姓氏竟然也将闻人御拉入了考虑范围之内。

        闻人胥心里愤愤，连带面上也流露出来了这样的神色。闻人胥见此目光心情，恍然发现自己遗漏了赵方这样的大才。他拱手，看向赵方。

        “先生既知此事，那么，烦请先生助我——”

        赵方看着他，慢慢地捻了捻自己的袖口。

        “自当如此。”

        闻人胥闻言，深深地拜了下去。

        聂姿姿冷眼看着闻人胥拜了下去。

        她的眼里有一道暗光闪了过去，然后她捏紧了自己的手。

        她重生归来，并且拿到了赵方的系统，还通过系统变成了赵方的模样。

        真好。

        她笑了起来，看着伏低身段的闻人胥。

        ——闻人胥，你从前欠我的，现在，我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沈慕要将所有美人都送出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所有美人的院落，恐慌者有之，惊讶者有之，祈求者有之，最后，却都无计可施。

        有人找上了吴美人。

        吴美人放下茶盏，“赵姐姐前来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她的指甲上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丹蔻的明亮色调，形容朴素得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府中唯一一妾的痕迹。

        赵美人手里拿了点心，慢慢吃完了，拿绢帕点了点唇角。

        “奴就想来问问，妹妹心甘么？”

        吴美人笑，“心甘情愿。”

        赵美人看着她，不说话。

        吴瑜能够从赵美人的眼中看到坚持，这样的坚持就像她从前所有的那样，目光明亮得甚至让人不忍心去打破那样的幻梦。

        她叹了一口气。

        “赵姐姐。”

        “——赵姐姐在这后院里一直都是聪明人，对爷的心思也从来不会表露在明面上。——姐姐在背后看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明白这后院真正的走向?”

        赵美人扣着茶盏，微笑。

        “我知道。——正是知道，才更心有不甘。”

        吴美人叹了口气，“姐姐何必?”

        吴美人笑了一下，“不唯如此，现今外面的局势并不明朗，依然战火纷飞。——吴妹妹，你就真的愿意去外面受苦么？若是性命都难保，其他的，又要怎么计较?”

        吴美人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是我着相了，姐姐原不是宥于****的女子。”

        吴美人只是笑，“还有一桩。”

        她的嘴角勾了起来，“——若是妹妹离开了申府，那还有谁能替主公报仇呢？”

        她笑起来，手指芊芊，手中拿出了一个细小的竹管，然后她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吴美人突然整个人都捂着肚子跌坐了下去。

        她的手指向吴美人，面上因疼痛而泛白。

        “——你，你，你是殷——啊——”

        她要脱口而出的名字消失在她的疼痛呼号里。

        赵美人在她的面前蹲下了身。

        “——吴妹妹，你留在沈府，做好你该做的事，如何?”

        “——不要再企图像上次一样给黎乔通风报信，你别忘了，你既当时服下了主公给你的药，你就只能被主公拿捏。”

        “——不要想着反叛。”

        “——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吴瑜的院落，身姿娉婷，吴瑜却咬紧了下唇。

        ——府中竟然还有殷修的人?何况她上次秘密告诉黎乔的事，又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呢?

        她捂住腹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疼的死去活来。

        机随云的路被人拦住了。他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马车。

        随侍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却强自稳定下了心神，转身拉开了帘子。

        “公子，机随云先生到了。”

        车帘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了闻人御的脸。

        他笑着向机随云拱了拱手。

        “青州闻人御，见过机公子。”

        他伸手自袖中拿出了一枚印章，将章面面向了机随云。章面在阳光下反射出来七彩的光芒。

        但是那光芒转瞬即逝，很快却变成了一片黑色。

        机随云看着这个印章，整个瞳孔猛然一缩。

        眸中却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他看向了闻人御，“这枚印章，你从何处得来?”

        闻人御笑起来，“请机公子如内，我们好好详谈。”

        机随云看着他，半晌之后，他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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