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还请公子退位让贤

若芽将黎乔的消息送到了聂姿姿面前。

        聂姿姿捏着信纸笑了。

        “苏占果是黎乔送走的，不然沈慕何至于如此雷霆大怒？”

        “——可惜没有弄死她。”

        聂姿姿咬着牙，很是恨恨。

        若芽在一旁低下头，没有说话。

        聂姿姿手绕着桌上盆栽的枝叶，勾着嘴角笑，“有了这一出，黎乔恰好被沈慕厌弃了，要是不做些什么，我总觉得会心有不甘怎么办？”

        她招招手让若芽凑近，“若芽，你寻个空处进去，我可不想黎乔活着。”

        若芽垂下眼帘，“喏。”

        她从房中出来，手里捏着聂姿姿给她的见血封喉的毒药，想了想，她将毒药换成了另外一种。

        主子说的话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聂姿姿是闻人胥的人，她在内宅挑动风云，引起殷修和沈慕的不和。先前原算有了成效，但因沈慕绝涧对战闻人胥，反而将此事又稳了下来。若是再遇到这样的手脚，你需从中推波助澜。”

        “——另外，若是你得了空，不妨去看看我那位侄儿，他经丧兄之痛，恐怕正是难过时候，去问问近况也好。”

        若芽捏紧了手中的毒药。

        墨先生将黎乔的身体状况告知了沈慕。

        他看了看沈慕沉默的姿态，顿了一下，道：“虽然此话早已是老生常谈，但我依然不得不告诫你，黎乔身子早虚，受不得这样的动荡。何况你身上的杀伐气越重，你恐怕越不定心。——不要忘了，兵乃凶器。”

        沈慕沉默着点了头。

        ——或许，黎乔离开他才是最好的？

        但是他怎么舍得放手？

        沈慕傍晚的时候去看黎乔，正是趁着向晚出去的时候，他示意守卫都不出声，站在墙边，从窗户的缝隙看进去，看见黎乔躺在床上，靠着枕垫，似乎在发呆。

        隔着墙，他在门外，黎乔在门里，却都不发一语。沈慕默默看她良久，最终没有进去，只是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开。

        他总会有不知怎么面对黎乔的心情，何况黎乔见到他也未必高兴，还不如不要进去惹她难过。

        沈慕转身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抓到了赵方。

        赵方身上有着和黎乔相似的预知的能力，之所以说相似，是因为沈慕发现黎乔并不能预料的准确，但是赵方不一样，他显然是将这样的能力运用到了生活中的各个方面，而且准确得让人觉得可怕。

        黎乔他自然是下不去狠手去逼问的，但是赵方却不一样。

        他走到地牢门口，向守卫颔首。

        守卫推开了门。

        地牢底下的阴风吹出来，吹动了沈慕的头发。

        “宿主宿主！快醒来快醒来！有危险在靠近！有危险在靠近！”

        赵方的手动力动。

        然后睁开了眼。

        看见沈慕立在了栅栏之外。

        系统的提醒清晰地传递出来。

        “宿主，一级警报。”

        赵方抿紧了唇。

        向晚回来的时候看见小丫鬟端着药在外面侍立。

        “药熬好了么？怎么不给夫人端进去？”

        小丫鬟抿着唇，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向晚姑娘，奴，奴不敢。”

        向晚端了药过来，笑，“你不是院中的丫鬟吧，见着面生。”

        小丫鬟点了点头，“是，是，奴是厨房那边的三等丫鬟，平素不怎么能来院中的。”她抿着唇，神色还是有些唯恐，“今日是紫鸳姐姐身子不适，所以让奴来送药。”

        ——紫鸳是小厨房专门负责给黎乔送吃食的丫鬟。

        向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日后来了将药送给嬷嬷就是了，不必这样紧张。夫人院中的人都和蔼亲切，不会吃了你的。”

        小丫鬟躬着身子点了头。

        “喏。”

        她看着向晚将药端了进去，拇指摩擦了一下食指的指甲。

        有细碎的粉末落下去，却又被风一吹，很快不知去向。

        若芽在夏侯仪的府邸门口站定。

        她用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容貌，叩响了夏侯府侧面的门。

        有家仆过来应门，看见她的打扮，怔愣了一下。

        若芽抬手，手中一方方方正正的小印章引起了家老的注意，他低下头，看见印章上刻着的“智明深通”四个字。

        ——那是先帝赐给睿王的印章。

        家仆显然没有想到她是睿王的人，伸手，延请她入内。

        家仆将若芽带到夏侯仪的院子前，并将若芽的身份做了简要介绍。跟在夏侯仪身边侍立的明柯看了看她，颔首请她暂待，转身进去向夏侯仪禀报。

        “睿王的人？”

        夏侯仪笔锋暂顿，“呵呵”冷笑。

        “睿王早就在河内跟随了闻人胥的联盟，哪里还肯将皇室放在眼里？现在来这里做什么？示威不成？——总归在经历的都是傀儡，远不如他这个早先就被打发到边境去历练的人？”

        明柯立在夏侯仪身边，垂手道：“无论如何，公子当见此人。”

        夏侯仪放下了笔。

        “见。当然见。父皇当初急令睿王进京护驾，他却做了什么？跑到南边跟南蛮子打仗？其心昭然若揭，实在可恶！我倒要看看，他们现在到底要做什么。”

        若芽被请了进来。

        她向夏侯仪行了礼。

        “家主听闻陛下（夏侯伦）去世的消息分外悲痛，亲者同痛，想必公子也是如此。但痛定还需冷静，如今殷修沈慕把持京城在前，闻人胥心有不轨在后，公子切不可乱了分寸。”

        夏侯仪哆嗦着嘴唇，“可是……可是……殷修……不，不，丞相和将军就在京中，仪什么办法也没有，日后该怎么办呢？”

        若芽看着夏侯仪的失态，面上没有任何鄙夷的表情，确实更深地低下了头。

        “正是因此，家主才想跟公子打个商量。”

        夏侯仪抬手想要去拉她，却被明柯打了下手，于是只好收回手来，抿着唇，“姐姐……姐姐你说，仪应该怎么办？”

        若芽将这一幕收到眼底。

        然后道：

        “家主的意思是，外面的战乱由他来平定，公子只要静待天下安平便好。”

        “——那平定天下之后呢？”

        “——还望公子退位让贤。”

        夏侯仪的神色阴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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