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折花

“看来，你一直都很清楚，听澜心悦于你。”陆君然道。

陆七郎自嘲笑笑，“听澜尚且年少，一时分不清喜欢还是好奇，也是有的。”

陆君然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还装呢。

“此次西征，听澜也会去。你们两个有什么话，趁早说。毕竟，战场凶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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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汀兰阁沉浸在一片安静里。

陆君然却并不感到孤单。

她从书架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饿了就吃一块小厨房送来的点心。

芽儿在一旁绣荷包。

她平日佩戴的香囊大都是芽儿做的。

眼下这个荷包虽然没成型，但看得出来很精致，很漂亮。

陆君然瞧着芽儿，觉得芽儿认真的模样可真美。

“芽儿，你以后也要嫁人的吧。”陆君然感叹。

芽儿愣了一瞬，笑道：“嫁了人，奴婢也会陪伴在姑娘身边的。”

陆君然斜倚在榻边，笑笑，“不一样。”她想了想，道，“芽儿，你跟她们不一样，我不会让你委屈自己，也不会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的。”

芽儿拿针的手一顿，瞬间红了眼眶。

她了解，姑娘虽然看起来纨绔，实则是个心细的人，既然这么说了，八成是早就想好了。

这其实是一份很重的承诺。

世家大族的婢女，即便是贵女身边的大丫鬟，出路无非就那么几条。

主子出嫁，她们就是陪嫁丫鬟。

而陪嫁丫鬟，有一部分要帮主子固宠，成为侍婢，等生下孩子，升为侍妾。

要么，嫁给府上的小厮，也算是门当户对。

有的得了主子恩典，成为良人，能自主婚配，大多嫁给外面小商贩、匠人，总算饿不着肚子。

有的不嫁人，继续留在主子身边做事，当管事，月钱丰厚，老了之后或许被放出府。

芽儿早先想过，她不想给姑娘的夫君当侍妾，只想跟在姑娘身边，好好陪着姑娘。

当然，她大概会成婚。就等姑娘成婚后，她在姑娘的夫家找一个合适的小厮，这就行了。

两个人一起在府里当差，也挺好。

如今，陆府要招婿。

那她将来在陆府找一个就行了。

还是能找个靠谱的。

不过也不着急，总得等姑娘先成了婚，等有机会，她再慢慢找。

怎么姑娘今日突然说起这个？

芽儿有些疑惑地看向陆君然，只觉陆君然浑身散发着一股怅然。

晚饭比平日多了一份鸡子羹。

陆君然尝了一口，品出几分熟悉的味道。

“这谁做的？”她指着那瓯鸡子羹，问。

“是宋三公子特地嘱咐的。”芽儿说着，呈上一张纸，上面写着鸡子羹的具体做法。

“宋三公子说您比之前瘦了，今日您跟蓝音谈事的时候，他写下鸡子羹的做法，交给奴婢，奴婢拿给小厨房的人，让她们照着做的。”

心中一股暖流。陆君然将那张纸折好，小心放进荷包里。

旁边吃饭的冯静姝见状，只浅浅一笑，并不多言。

明日冯静姝就要搬离陆府了，短时间内，她们不会再坐在一起一同用晚膳。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冯静姝回客房前，陆君然心情颇为不错地道：“早点休息，明日我去送你。”

冯静姝笑着点头应下。

窗外的月亮并没有很圆，但很亮。

陆君然瞧着那月，眉眼弯弯。

芽儿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姑娘这么开心，是因为明天又能见到宋三公子了吗？

想到这里，她很兴奋地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绿枝，示意绿枝“快看”。

绿枝先是低头看了芽儿一眼，而后继续看向陆君然，依旧是板着一张脸，只是眼神颇为复杂。

县主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她是为县主感到高兴的。

但与此同时，她又免不了担忧。

一方面，县主是陆氏一族的族长，万万不可耽于情爱。

但看县主此刻的模样，正是上头的时候。

二来，直觉告诉她，宋漾没那么简单。总感觉以后的风波不会少。

“芽儿，备份厚礼，明日送冯静姝的时候带上。”陆君然瞧着窗外明月，道。

芽儿问：“是要悄悄给冯娘子吗？还是……”

还是要送给宋三公子的？

陆君然道：“是给贤平道长准备。明日，我们再去一趟清清元观。”

芽儿：？今日不是才从那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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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用过早膳，陆君然便带人送冯静姝到永乐坊陆家别院。

人多，很快便将冯静姝的东西都摆放好。

冯静姝进屋一看，那物件的摆放位置都跟她当初离开时差不多。

好似，她这些天从未离开过。

院子里，芽儿对绿枝竖起大拇指，表示对绿枝的佩服。

当初带冯静姝去陆府，就是绿枝负责帮忙收拾冯静姝的东西的，如今，将冯静姝送回来，还是绿枝负责帮忙安置。

不得不说，绿枝的记性是真好，干活是真麻利。

绿枝没什么回应，转身走开。

因为陆君然趁大家都在忙的时候，已经翻上的墙头，朝宋家那边看去。

她得看住了，不能让县主做出太出格的事。

芽儿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绿枝瞧了眼墙头，小声道：“虽说县主和宋三公子有婚约，但……不可逾礼。”

先前在清元观的时候，她也想阻拦，不过，那个时候她怕县主正在气头上，就没说。

芽儿也看了一眼墙头：“还好吧……”

绿枝：“县主……也太主动了些……这一点儿都不像她。”

芽儿：“错了，这才是县主。”

绿枝：？

芽儿：“若非真的心动，县主怎会如此？咱们姑娘认定了的事，大都是主动出击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心意都已明了，真是情浓之时，咱们这般没眼力见做什么。”

这些绿枝都明白，当初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此一时彼一时，县主已经不生气了，那该劝诫的时候，她还是得适当劝诫的。

只是还没等绿枝去劝陆君然赶紧从墙头上下来，陆君然就翻下墙头，到了宋家的院子。

绿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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