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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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一辆并不张扬的马车停在平康坊绮琳楼附近。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眉眼英气。
灵动狡黠。
“下车。”陆君然道。
“姑娘，咱们真的要进去这种地方啊？”
芽儿眸中有略带兴奋好奇。
其实若只是想看紧宋三公子，姑娘只需派个影卫来就行，绿枝也是这么建议的，可姑娘没同意。
非要亲自来一趟盯梢。
嗯……这么看来，姑娘对宋三公子还是挺上心的。
“别紧张，都是去吃喝玩乐，绮琳楼的老板即便认出咱们是女扮男装，也会识趣地装没看到。”
陆君然拿了把折扇，跳下马车。
芽儿和绿枝对视一眼，赶忙跟上。
绮琳楼的老板看上去四十来岁，风韵犹存，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阿绵见过公子。”她热情地跟陆君然到过招呼之后，小声问陆君然，“姑娘是想点清丽的小倌儿，还是找几个舞姬助兴？亦或是来找人的？”
陆君然并不惊讶。
能在上京将生意做到这种程度的，都是人精，怎么会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找人。”
陆君然并不客套。
“卢二郎今日在你这儿订了雅间？”
绵娘一听，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原来是找卢二郎的。
女扮男装来这儿逮郎君回家的不少。
只要不上来就闹事，就都好说。
不过，没听说卢二郎跟哪家的姑娘定亲啊？
还有，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姑娘，那边都是男子，隔壁雅间还空着，您看……”
“带路。”
陆君然知道，绵娘是怕她寻衅滋事，绵娘在上京做生意想来也不容易，她也不多为难绵娘。
绵娘引着陆君然一行，到雅间入座。
紧接着，绵娘便安排了几名清丽乐伎入内伺候。
还特地嘱咐了乐伎，只弹奏一些舒缓的曲子。
曲子的声音不要太大，免得吵到客人。
不要多说话，不要东张西望。
因为绵娘这会儿已经想起来，这位女扮男装的客人是何身份。
这位一个不高兴，把绮琳楼掀了都跟玩一样。
她们可得罪不起。
“待会儿，她想干什么干什么，都别拦着。”绵娘小声叮嘱。
“是。”
绵娘惴惴不安离开雅间，去招待其他客人。
那厢陆君然已经吩咐绿枝，安排人手盯紧了隔壁雅间的情况。
她自己则是搬了板凳，放在墙边，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
但是太吵了，她不能根据声音确定宋漾的位置。
其实，她原本想过扮作小厮混进去的，但是一屋子世家子弟，至少有一半是认识她的。
若是被他们当场认出来，那传出去，还不得被卢听澜笑大半年？
乐伎们看贵客这般，都自觉将弹奏的声音压低。
大气不敢出一下。
生怕惹怒了她。
“也不能当场凿墙，动静太大了……”陆君然嘟囔一句。
芽儿：……
绿枝：……
一众乐伎：！
陆君然觉得自己也真够无聊，怎么脑袋一热，就跟过来了？
还打扮成这个样子？
真是魔怔了？
啧，男色误人啊！
她抬抬手，示意乐伎们接着奏乐。
而后起身，打开窗户，透气。
来都来了，银子也花了，先享受一把再回去。
只是她发觉好像适应不了这种享受。
按理说，乐伎们的曲艺是很不错的，但她如今脑子里会闪现靡靡之音几个大字。
还有这糕点。
看起来很精致，应该很好吃。
但她莫名觉得不是很干净。
再好看，也不想动一下。
还有这里的脂粉味。
或许，舞姬乐伎们每个人身上的脂粉味都是刚好的。
但加起来就太浓了。
道不是多刺鼻。
就是闷。
陆君然感觉呼吸都不是那么畅快。
这让陆君然的心情不那么美妙。
她又忍不住想。
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
就为了宋漾？
是的。
就是为了宋漾。
都是宋漾惹得她不痛快。
这家伙从小就这样。
怎么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她的痛点？
啊，受不了了。
她决定了。
以后宋漾胆敢私自来这种地方，打断他的腿！
陆君然用折扇呼呼地扇着凉风，气冲冲出门下楼。
芽儿、绿枝等赶忙跟上。
绵娘看到她们一行人准备出去，只道一句“公子慢走”，等看人出了门，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挤出笑脸，迎来送往。
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住。”
“对不住。”
陆君然刚开口，对方同一时间也开了口。
借着灯笼的光，陆君然看清，这人正是白日里才在茶楼见过的轩辕衡。
“轩辕大夫？”陆君然忍不住开口。
轩辕衡却只是微微颔首，“我还有事，改日再叙。”
而后匆匆踏进绮琳楼。
陆君然：？
怪得很。
紧接着，一个长相很不起眼的人跟着轩辕衡进入绮琳楼。
与陆君然擦肩而过时，还朝陆君然颔首。
陆君然第一反应：这人挺有礼貌。
而后：不对，这是我派出去盯梢轩辕衡的影卫。
“姑娘，回客栈吗？”
等重新回到马车上，绿枝问。
眼下时辰，出不了坊。
她们提前在客栈定了房间。
“再等等。”
陆君然想看看宋漾究竟什么时候会出来。
到时候，一起回客栈。
她有预感，今晚应该还有好戏看。
宋漾那边有人盯着。
轩辕衡那边也有人盯着。
应该快出就能收到消息了。
.
轩辕衡其实很火大。
今天忙了一天，她本来是准备早点休息的。
但是柳老夫人派人来寻她。
说什么，不放心柳二郎，让她带人过去看看，把人接回来。
轩辕衡很无奈：柳二郎都多大的人了？之前也没少赴坊曲饮宴，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又想了想，柳老夫人大概是怕柳二郎这蠢货被算计。
卢二郎虽是个武将，但心眼子不少，不得不防。
“祖母很担心你，赶紧回家。”
顺利找到柳二郎后，轩辕衡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回。”
柳二郎端着酒杯，似是喝醉了。
又好像没醉。
他的目光沉沉望向她。
似埋怨。
似委屈。
又有点耍无赖。
轩辕衡以前常沉溺在这种目光里。
直到，姜双的出现。
姜双，柳二郎的小青梅。
两人……感情甚笃。
后来因为前太子一案，姜家受到牵连，姜双被罚没为奴。
柳二郎为了救出姜双，费了不少功夫。
当初，她中毒，导致眼睛失明，也跟姜双有关。
“我说跟我回去。”轩辕衡道。
“不回。”柳二郎倔犟道。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一道倩影，扑进柳二郎的怀抱。
“二郎~”
声音那叫一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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