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为什么 不反驳

今天系统格外沉默，不出来也不说话，龚玉生有点不习惯。

他面露悲哀的来到意识空间敲响大门，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007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声音悲切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样。

【晚了！你来的太晚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房间里传来系统无情的驱赶声，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冷漠的男人。】

蓝色的数据眼泪顺着系统的眼角…呃数据口流了出来，消散在空中。

“…？”

龚玉生看着意识空间里睡得死沉还时不时发出可疑笑声的系统，有点无语。

昨天还老担心张起灵呢，今天就白日做梦了。

不过这家伙醒不醒都无所谓，今天训练场给主家的孩子放了假，外家的要继续训练。

说是放假其实也不算，几个小孩子要跟着去参加族里的祭祀大典。

龚玉生换上一身青色的小长褂，又是一副乖乖仔的样子站在人堆里。

“大人，”是张弛，他今天也穿的格外正式，“长老命我来接你。”

所以说长老这是重视还是不重视啊？不重视为啥要专门嘱咐人来接，重视为啥要把重要的事交给他一个小喽啰办。

那边张弛思绪万千，这边龚玉生冷淡的颔首，示意他带路。

张弛都快把疑惑写在脸上了，他又不能直说，只好当作没看见。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狗奴才在示好，又不敢舔的太明显遭人猜忌嘛。

这老家伙给他留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还特地准备了个小蒲团。

外家人不能在这种场合逗留，张弛完成任务就离开了。

龚玉生打量着祭祀的场地，感慨了两句到底是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底蕴还是足够深厚。

青金石铺就的祭坛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是麒麟踏鬼图，风掠过时，祭坛周围的檐角上悬着的骨铃簌簌作响。

庄重古朴，顶级的奢华，这些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真材料。

没过多久，祭礼就开始了，族中类似于祭司一类职业的人开始吟唱。

唱的什么龚玉生没听懂，只看到周围的张家小孩儿一脸庄严朝圣的表情。

…不是，你们这几个小孩儿朝圣就朝圣吧，干嘛一边朝圣一边偷看他？

龚玉生嘴角抽了抽，眼不见心不烦，直接眼睛一闭就开始假寐。

张瑞景那个老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个位置的，盲猜周围都是自己人，甚至这些是真小孩儿还是假小孩儿都得另说。

一声不知名的吟诵过后，前面的张家人齐刷刷的跪下。

龚玉生叹了口气，迅速的在蒲团上盘腿坐好，没办法，身份是他让隐瞒的，以那天表现出来的真圣婴的性格肯定不会向别人跪拜，只能这样了。

“叮铃铃——”

青铜铃铛的声音环绕在每一个张家人耳边，他们低着头虔诚的摩拜，没有人敢直视台上之人。

龚玉生看的倒是清清楚楚，曾相处过一下午的“圣婴”穿着厚重的玄衣纁裳，手里拿的不是寻常祭礼所用的东西，而是一个绑着红丝带的青铜铃铛。

男孩子手上也系着细细的红绸，随着他的动作飘动，稚嫩的声音加入了吟诵，小小年纪面容就带上了神性。

动作间袍角飞扬，男孩儿一个转眸，冷不丁对上了一双带着欣赏和笑意的眼睛。

张起灵和龚玉生第二次见面，就是隔着一众垂首跪拜的张家人。

一个人在台上，一个人在台下。

一个人着青衫，一个人穿玄袍。

“！”他还是第一次在祭祀期间和人对上视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吟唱的声音顿住了一瞬间。

好眼熟…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没看清那人面容的圣婴总感觉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可还未等他想清楚，一声厉喝打断了仪式。

“他不是圣婴！”

张禁不知何时站在了祭台边，目光如刀。

“…师父？”他到底还是个孩子，骤然被亲近的人指着鼻子说自己是个冒牌货，心里的慌张快要溢出来了，白嫩的小脸上也染上了茫然无措。

他呆呆的站在祭台中央，手里还握着青铜铃铛，耳边被陌生的言语充斥着——

“他是张拂林和外族女人生下的孽种！他血脉不纯！”

“放肆！将他拖下去！”

“你敢让他验明血脉吗？！你不敢！他就是张拂林一脉的！”

听不清了…好吵…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垂着眼执拗的看着手里的青铜铃，好像不看就不用面对一样。

直到一句，

“他就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野种，真正的圣婴，早就死了！”

“当啷——”

手里的青铜铃铛一时没有握住，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不反驳？

为什么！不反驳！！

为什么，不反驳。

他被带走了，因为身份不明，被带走了。

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很珍重的对待的青铜铃铛，淹没在族人的愤怒和悲鸣里，无人在意。

连名字都没有的野种…

他蜷缩在房间的一角，将自己抱的紧紧的。

身上厚实的祭祀服装已经被扒下来，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才感觉格外的冷，尽管现在还是夏天。

“大人，您请。”

房间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赫然是张瑞景，他带着龚玉生来看这位刚刚跌下神坛的“圣婴”。

“外面跳的最欢的那一波按死，还在观望的就安抚一下，想走的废了功夫放走。”

龚玉生不是很想看到他，摆摆手让他下去干活。

“是。”大工程啊，一个假圣婴炸出来这么些心怀不轨的。

等碍眼的人走开了，龚玉生才抬手推开门，反正这会儿那小孩儿也还在失魂落魄呢，敲门也没人应。

果然，一进去他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白团子蜷缩在角落里。

谁特NND把人家衣裳扒拉了？！

张瑞景这死东西，不是交代了好好对张起灵吗？就是这么办事儿的吗？

龚玉生叹了一口气，走近那个小团子。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落魄了？”

话刚说出口，龚玉生就恨不得扇自己的嘴，跟系统嘴贱习惯了，一时间没收住。

眼看着小孩儿缩的更紧了。

啧，瞧他把这事儿办的，这不坏事儿了吗！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你等会儿再难过，抬头，给你看个东西。”

小孩子被打断了自闭，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

红色的丝带垂在他和另外一个人中间，随着丝带飘飘悠悠的晃荡，

“叮铃铃…”

是那个被扔在地上的铃铛。

有人，把他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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