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若是站在那里，我定送你头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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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的是坐在龚玉生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龚玉生端起小桌上的茶盏，低垂着眉眼品了一口茶。
茶是好茶，就是旁边这人怪烦的，很没有边界感的样子。
见自己的搭话没有被理会，男人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招来侍者给龚玉生加了盘特色的点心。
能和他坐在一起的，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在道上有点能耐的，这人脸生，还那么傲气，指不定是哪家的少爷来了。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理那人了？”戏未开场，龚玉生闲的发慌逗逗系统。
【你是我的人，缘何要理那些凡夫俗子。】系统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感觉哪里不对。
“...”
一旁的中年男人余光瞥见那小少爷缓缓的伸出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耳根子似乎有些红。
这是怎么了？突然不适应戏园的环境了？
“我们是正经的交易关系，顶多算得上是同伴。”所以别张口闭口你的人我的人。
龚玉生缓了一会儿才放下手，要是别人同他说这种话，他保准让那人知道天为什么这么蓝、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可偏偏这家伙现在没有实体，天道本道又很没常识...
算了，本就是他先嘴贱撩拨人。
没过多久，戏开场了。
龚玉生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感兴趣的垂眼吃点心，看都不看一眼。
【唱的还挺好的。】
倒是系统听的有滋有味，时不时跟着戏在龚玉生脑子里唱一段。
“他没你唱的好听。”龚玉生敛着眼里的笑意夸赞系统。
系统的音色就是天道意志同款，清凌凌的，他一个不懂戏的门外汉，只听声音就是一种享受。
系统没音儿了，直到二月红登场，满场喝彩的时候，祂才悄摸的跟着唱了两句。
“你一个人待在那里，平时也会偷偷看戏吗？”
这个龚玉生真的挺想知道的，毕竟系统看起来真的很爱这一口。
【...我看不到的。】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就平静的回答了他，
【在这一代张家起灵天授之前，我甚至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直到龚玉生这个变数出现，奇怪的能量靠着那个梦境冲击了天授和祂之间的链接，也就是张小官的记忆，祂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此界的天道意志。
在此之前，祂活的混沌且麻木，天授全凭本能，甚至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张家人进行天授。
“算你运气好，再晚点儿你就彻底没意识了。”
龚玉生幸福的吃了一口糕点，喝着茶跟系统聊天。
台上的二月红觉得今天自己应该发挥的挺正常的，可为什么坐的离他很近的那位客人，他就是低着头只顾吃呢？
虞姬一回头，小少爷在吃点心。
虞姬二回头，小少爷在嗑瓜子。
虞姬三回头，小少爷在喝茶水。
袖摆翩翩的二月红眉宇间的哀怨真实了些，从业多年，就算是不懂戏的也会忍不住夸赞几句的唱腔，今日是彻底被无视了。
台下的龚玉生并没有注意到虞姬已经暗暗的朝他观望了好几眼，只把戏声当背景音乐和系统聊的热火朝天。
一曲终了，二月红赢了满堂喝彩，除了那位小少爷。
大家都在扔赏钱的时候，这位小少爷才仿佛回魂了一样看了一眼二月红。
随后二月红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随意的从鼓囊囊的荷包里掏了一把小黄鱼往台上一撂，继续吃点心。
一把，不是一块。
二月红好歹是体面的谢幕了，见过大方的，没见过不爱听他戏还那么大方的。
他的戏唱完了，再后面就是收尾了。
龚玉生也吃饱了，说实话，比起听戏，他更喜欢这里的点心。
坐他旁边的男人瞥了一眼他，心里摇头，恐怕这孩子是家里安排来认个脸的，看他对戏曲并不感兴趣的样子，真真是浪费了一张票。
“他叫李三？”容貌眣丽的“虞姬”正在一边卸妆一边听伙计的汇报。
“是，只是瞧着眼生，应当是第一次来。”
二月红摆摆手让他下去，将面上的妆容卸去，换了身褂子，随后来到了二楼栏杆处看那小少爷。
他实在好奇，不爱听戏，为何出手那么大方？
可他瞧见了什么？！
这一场已经是散场戏了，唱戏的人确实是班子里有些实力的人物，可二月红自认自己无论唱腔还是身段都比他好上许多。
但那位对他的戏提不起精神看的小少爷，他原以为是不懂戏，现在看他精神抖擞，眉眼含笑的看着台上人，手上还敲着节奏。
这哪里是不懂戏？他看这人分明懂的很！
【二月红在看你。】
龚玉生应了一声就继续玩钢琴块，他刚才让系统去搜钢琴块的编程，让祂把戏曲的鼓点编成钢琴块游戏投在他眼前。
哪里有什么懂不懂的，全是他装的。
他敲的鼓点实在是精准的很，引得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又一眼——
不是，这人不是懂戏吗？！为啥刚刚这少班主唱的时候他没反应啊？
来给人找脸色看吗？
台上的唱戏的人也是心脏怦怦跳，他来班子里许多年，头一次见到与他这么契合的看客，而且...
借着转身的动作，他悄悄舒了口气。
那位客人的眼神，真的很令人动容。
龚.看狗都深情.玉生：不是很懂唱的什么，钢琴块好好玩。
到了扔赏钱的环节，其他熟客扔了些东西上去，龚玉生迟迟没有动作。
二月红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可能是一些奇怪的胜负欲出现了。
台上的人心里有些失落，但打赏什么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今日已经很高兴了。
可走到台下的时候，却见那没有动作的蓝衣小少爷抛了抛钱袋，对着他柔和了眉眼。
“！”
沉甸甸的钱袋落在了他怀里，这是给他一个人的礼物，戏班子不能抽成。
一双唱戏的人独有的灵动眼眸带着惊讶和欣喜，瞧着抛出钱袋的少爷对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轻笑。
他掩不住雀跃的向龚玉生小小的鞠了一躬，离开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那客人生的可真好看。
【你不是说我唱的比他们好吗。】
龚玉生还在演着，就听见系统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
嘴角一抽，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听这语气，系统是生气了？
“你若是能站在这里唱，我定会给你头彩。”
把系统哄好了以后，抬头就见一个伙计恭恭敬敬的来请他，说是少班主有请。
【你的船票来了。】
啧，怎么又生气了，不是刚哄好吗？
龚玉生揉了揉眉心，对着来人冷了脸，
“我没时间。”
他也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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