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妖魔乱世

废旧的草房在月光下如同一具腐朽的骸骨，除却天际那轮惨白的圆月泼洒清辉，四下里连萤火虫的微光都消失殆尽。
草泥混筑的房顶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月光如银针般刺入，在霉斑斑驳的土墙上投下蛛网状的光痕。隐约间，嘀嗒声混着草屑坠落，却非雨滴——是屋顶破洞渗下的夜露，正顺着房梁悬垂的蛛丝滴落在陶罐里，发出空灵的回响。
莫渊盯着自己残破的腹腔，喉结滚动如生锈的齿轮。他分明记得自己正在通宵赶论文，再睁眼时，却成了南阳县莫家那个被妖魔啃噬得只剩半口气的嫡长子。
"这他妈……"他伸手触碰腰腹下空荡荡的衣料，指尖却戳进一团温热的血肉。新生的脏器如同发面馒头般鼓胀，皮肤表面还泛着诡异的粉红色，仿佛有无数蚯蚓在皮下蠕动。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窸窣声。
蜷缩在墙角的少女被麻绳勒出紫红血痕，破布堵着的嘴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他刚扯开她嘴里的布条，少女便像受惊的狸奴般弓起脊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缝里："莫爷！求您别动我阿娘！我、我给您当药人试毒！"
记忆如碎瓷片扎进太阳穴。三日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为讨好妖魔，竟将亲娘推进妖窟，还诓骗少女说是去庙会看皮影戏。此刻少女脚踝的银铃铛沾着血痂——正是原主亲手系上的追踪法器。
"滚。"莫渊割断她腕间的麻绳，少女却突然抽搐着蜷缩成虾米，嘴角溢出黑血。他瞳孔骤缩，这才发现她后颈插着三根淬毒银针——原主竟早给她下了"牵机引"，稍有反抗便会毒发。
"叮——"
机械音在脑中炸响的瞬间，他指尖泛起幽蓝荧光。
【姓名：莫渊】
【修为：凡（妖血污染度17%）】
【武技：天星镇魔拳（小成79/99）】
【特殊状态：牵机引毒素（可消耗10面板点净化）】
【寿元：1年（妖魔契约倒计时：29天）】
熟悉的角色面板浮现时，他注意到角落里多出个猩红的倒计时。更诡异的是，面板边缘浮动着细小的妖文咒印，每当他集中精神，那些咒印就会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脸。
"草，这系统被妖魔篡改过？"他刚骂出声，草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爆裂声。
腥风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月光被黑影撕成碎片。莫渊僵着脖子抬头，正对上一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竖瞳。
足有三米高的犬妖蹲在房梁，黑毛间缠着半截人肠，利爪上还滴着某种粘稠的黄绿色液体。"莫大少玩得挺花啊。"它咧开嘴，犬齿间卡着半片染血的肚兜，"用牵机引控制小姑娘，比本大爷还会玩。"
莫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畜生正是三日前剖开他胸膛的"二爷"，此刻正用沾着脑浆的爪子拍打他肩膀："让本大爷看看，你新长的心肝是不是染了妖毒？"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瞥见面板上【天星镇魔拳】的图标闪过金光。丹田内残存的内力如火星溅入火药桶——
"给老子滚！"
他旋身甩出袖中暗藏的朱砂符，借着符咒爆燃的火光轰向犬妖面门。犬妖猝不及防被火舌舔中左眼，惨嚎着撞翻土灶，滚烫的粥汤泼了满身。
"找死！"犬妖暴怒，左眼化作血窟窿，右眼却迸发出更炽烈的鬼火。莫渊却已借着反震力退到门边，破旧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合拢的刹那，他听见犬妖的咆哮穿透门板："你以为逃得掉？明日子时，本大爷要把你钉在城隍庙的幡杆上，让全城百姓看着你被万虫噬心！"
余音被隔绝在门外，莫渊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掌心还残留着武技爆发时的灼痛，而面板上的寿元数字已从"1"变成了刺目的"0.9"，妖魔契约倒计时却诡异地暂停了。
"你祖宗的系统。"他盯着门外摇晃的槐树枝桠冷笑，"老子就算要死，也得先撕下你半块妖皮。"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进来，在他脚边凝成诡异的符咒形状。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两长一短，正是妖物最活跃的丑时三刻。怀中突然传来温热，他低头看去——那少女竟不知何时摸到他身边，正将染血的银铃铛塞进他手里，嘴唇翕动着无声道："往乱葬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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