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说出心里话

许樵风的怀抱微微用力，但手下有分寸，特意避开了高高鼓起来的肚子。
宁棠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又舍不得推开。
她能感觉到。
男人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即使隔着皮肤和衣服，跳动依旧十分强烈，就好像情绪太激动，控制不住了一样。
“你轻点，别压着孩子啊。”宁棠嗔怪的推了推许樵风的肩膀，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樵风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松了松手上的力度，但就是不放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肚子。
他把下巴抵在宁棠的发顶，能闻到女人身上独特的香味，许樵风声音哑然。
“我这辈子，从小到现在，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高兴过。”
甚至当初，许樵风第一次出任务完美成功，被许爷爷和一众老领导当中表扬，他也没这样激动过。
男人突然想到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
宁棠和他都抱着试试过的心态，甚至还约法三章，等孩子生下来后就各过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当时许樵风还记得冷若寒霜的态度，现在想想，真是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打自己的脸。
一直到现在，宁棠的肚子慢慢大起来。
他也变了想法，每天都盼着孩子出生，盼着一家三口的日子。
但是没想到，老天爷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许樵风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宝贝。
光是想想，他就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努力控制住情绪，轻轻抬起手，落在宁棠的手上慢慢触碰着。
动作很温柔，好像手下面是什么易碎的宝贝似的。
许樵风笑了笑，沉声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藏得可够深的。”
他笑着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藏不住了，慢慢溢了出来。
“以后出来了可要乖乖听话，不许欺负妈妈，不然爸爸会打你们的小屁股。”
宁棠被许樵风这幅严父的样子逗笑了。
“你这还没当爹呢，就开始训上话了。”
“那不一样。”许樵风认真极了，“他们敢闹腾你，我第一个不饶。”
正说着。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回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樵岚下班回来了，正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全程听了多少。
他靠在门框，脸上挂着打趣的笑容。
许樵岚手里还拎着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苹果，显然是被两人逗笑了。
“行啊老三，这还没等孩子落地呢，严父的架子先摆上了？”许樵岚快步进来，把苹果往桌子上一放。
目光落在宁棠圆滚滚的肚子上，也特别期待新生命的降临。
“我倒是想问问你，要是弟妹这肚子里怀的是俩闺女，你到时候还舍得动手打她们的小屁股吗？”
这话一出。
宁棠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靠在许樵风的肩膀上，闻言抬眸看向自家丈夫，眼里也挺期待这个回答的。
许樵风闻言一怔，似乎还真是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着小旗子的肚子，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脑袋里进行什么天大的选择一样。
过了差不多能有十分钟。
许樵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但要是仔细一听，满是宠溺：“闺女啊……”
这三个字拖长了声音。
往日里低沉的声线，现在几乎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要是俩闺女，那还打什么？疼都来不及呢。”
“到时候她们皱一下眉，我都要好好问。”
话音落下。
满屋子都是笑声。
宁棠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连带着高高鼓起的孕肚里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也在跟着动了动。
许樵岚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他指着许樵风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还敢说什么第一个不饶，真要是俩丫头，怕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许樵风没反驳，只是一想到两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他低头道：“儿子女儿都一样，只要是棠棠生的，都是我的心头肉。”
“不过真要是闺女，那可得更疼着点，毕竟是我们许家的小公主。”
“那要是俩小子呢？”许樵岚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又追问了一句。
“俩小子犯错就揍。”许樵风毫不犹豫，语气也跟着认真了很多，“男生皮糟肉厚的，不打不成器，要是不教育后，长大后就是对社会没有贡献的人。”
许樵风不是重女轻男，也不是不喜欢儿子。
许家三个孙子，个个都是被严格教育长大的。
是军区大院里的标兵。
宁棠听得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戳了戳许樵风的胳膊，嗔道：“哪有你这么当爹的，还没等孩子落地，就把规矩定得这么双标。”
许樵风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认真。
“这不是双标，是因材施教。”
“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得娇着养，小子是皮猴子，就得严加管教，将来才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护着妹妹，护着家。”
许樵岚在一旁听得直乐，拿起桌上的苹果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
“你这话说得，好像笃定弟妹怀的就是龙凤胎似的。”
“我看啊，指不定是俩小子，到时候你天天追着打，家里可有的热闹了。”
“俩小子也挺好。”
许樵风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宁棠的肚子上，语气柔和。
“等他们长大了，就送进军营，跟我一样保家卫国。爷仨一起训练，想想都带劲。”
宁棠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军营，也不怕累着孩子。”
“累不着。”许樵风揉了揉她的头发，“男孩子就是要多历练，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这话宁棠倒是挺认同的。
男孩子嘛，要是娇养着长大，以后肯定会撑不起一片天。
以后要是结婚生子，组建属于的家庭，撑不起来的话，是维持不了小家的。
要是女孩子的话，他们也得教育。
尤其是小女孩青春期的时候，可不能谈恋爱，一定要看住她们。
一想到这个，宁棠还没生呢，就感觉到为人母的压力了。
她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
心想，俩崽崽千万不要是个混世大魔头啊，不然你们这个妈，可扛不住摧残。
——
另一边。
军区医院妇产科住院区。
张燕飞从部队里回来，第一件事带着饭盒去住院区看看宁心怎么样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走起路来都有力气，腰杆子都直了。
在来的路上，张燕飞还去了一趟邮局，给在老家的母亲发了个加急电报。
告诉她，张家有后了，让她这个当奶奶的快点来伺候未来儿媳妇养胎。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宁心尖利的哭喊声。
那声音又急又躁，听得人心里发慌，特别烦躁。
张燕飞赶紧推门进去。
就看见宁心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
手边的搪瓷碗被打翻在地，小米粥洒了一地，黏糊糊的汤汁顺着床脚往下淌。
“这是怎么了？”张燕飞皱着眉上前，连忙握住宁心的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刚去食堂给你打了粥，你怎么又闹起来了？”
宁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看见张燕飞，哭得更凶了。
“我难受！肚子疼得厉害！那个庸医说了，我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张燕飞，你快想办法啊！”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抓着张燕飞的胳膊。
特别长指甲已经嵌进他的肉里，稍微一动，胳膊上就出现好几道红痕。
“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这可是张家的根啊！你去求宁棠，求她救救我！她是医生，她肯定有办法的！”
提起宁棠，张燕飞的脸色就沉了沉。
今天白天在军区，他都那么说了，这个女人居然还油盐不进。
“求什么求，她摆明了是不想管，宁棠说了，是路年年害得你在这里养胎，你又把路年年都脸砸毁容了，她一个都不想管，让咱们自己想办法去。”
宁心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
一双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
如果能化为实质的话，她肯定要把宁棠狠狠瞪死。
宁心猛地松开抓着张燕飞胳膊的手。
她狠狠捶打了一下床板，尖利的声音里满是恨意。
“路年年那个贱人！还有宁棠！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合起伙来害我！”
“当年要不是路年年缠着你，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现在宁棠又见死不救，她们就是想看着我死，看着张家断了根！”
宁心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肚子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疼得龇牙咧嘴。
要是在平时，宁心肯定是不会这么跟张燕飞大吼大叫的。
但可能是现在肚子里有了依仗，母凭子贵了，她觉得张燕飞不敢动自己了。
“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张燕飞，你去把路年年给我找来！我要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张燕飞被她闹得头都大了。
看着宁心疼得发白的脸，又厌恶又烦躁。
“你能不能消停点？路年年现在被你砸成那样，早就躲起来了，我上哪儿找她去？”
张燕飞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伸手想去扶宁心。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别胡思乱想。宁棠不肯帮忙，我再去求求别的医生，总能有办法的。”
不管怎么说。
张燕飞都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苦，毕竟那可是他的种啊，一定会平安降生下来的。
他这人最护犊子了，尤其这还是自己的血脉。
“别的医生？”
宁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笑话。
她冷笑一声，因为太激动了，眼泪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那些庸医要是有办法，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受这份罪？张燕飞，你就是没用！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宁心指着张燕飞的鼻子，越骂越难听。
就好像，这样的话，她心里会舒畅很多。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你看看许樵风，对宁棠多好？把她宠成了公主。再看看你，连我的孩子都保不住！你算什么男人！”
不得不说，宁心在说到许樵风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后悔。
她不止一次后悔了。
后悔这辈子重回一次，为什么要拒绝嫁给许樵风。
不然现在被男人当宝贝一样养着的，就是她自己了。
张燕飞虽然是她上辈子的情人，但没了爱情，也没有物质，宁心很快就觉得无趣了，甚至特别后悔。
只是碍于面子，宁心一直自欺欺人，不想承认罢了。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她终于能光明正大说了出来，心里别提多顺畅了。
张燕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没用？
可宁棠那边态度强硬，许樵风更是摆明了要护着她，他一个普通的军人，哪里敢跟许樵风硬碰硬？
看着宁心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想着肚子里可能保不住的孩子，他心里的火气和憋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够了！”
张燕飞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但更多的，他把今天在宁棠那里受得气，全都撒在了这里。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许樵风是什么人？军区的尖刀队长，我能跟他比吗？”
“宁棠不肯帮忙，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真的去跪死在许家门口？就算我跪了，她就能心软吗！”
一连好几个质问，一下子就让宁心熄火了。
她的理智突然回来了。
看着面前男人暴怒的样子，宁心赶紧放低声音，主动示弱。
“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说咱们现在都有孩子了，我哪能朝三暮四？那到最后不还是要跟你一起过日子。”
“再说了，张燕飞，我当初有多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我要是不想跟你过日子，当初在你打我的时候，我早就跑了！”
“我现在就是怀孕了情绪不稳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燕飞冷声打断。
他冷笑一声，显然并不想接这个梯子下来。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因为人家许樵风压根看不上你。”
“你和宁棠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天差地，我想但凡有眼睛的人都会选择她，不会选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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