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7 我好像，有一点开心……

空中堡垒，中央实验室。

        上方监视器呈现红灯，依旧没有开启。

        虽然自实验出现意外只有短短几分钟，但监视器之后的人很可能全程盯着这里。

        长达几分钟的黑屏，足够让人起疑。

        但毕然手上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改写监视器。

        被带来时没收手机，加上空中堡垒正在以超音速飞行，就算有手机，也连接不上学园岛的“零寻”。

        毕然想了想，拿起了那半个脑域磁场头盔，三下五除二拆解下里面最核心的电磁贴片和无线连接器。

        他将电磁铁片贴回脑后。

        “毕然！”陆夕立刻紧张起来，踮起脚尖想去把那东西扯下来。

        “没事，主机已经坏了，这个只是无线连接设备。”

        毕然安抚地摸摸他脑袋，“总觉得，现在的我可以理解脑域原理……”

        他说着，捧起陆夕的辫子尾稍，吹开细绒的发丝，露出里面一小截月光般荧白色的神经束。

        将另一端无线连接设备与之相触。

        【夕。】

        陆夕的眼睛骤然睁大，好奇地摸摸毕然的喉结。

        没有动，毕然明明没有发出声音。

        毕然翘起嘴角，捉住少年快要撩起火的手。

        【警告】

        【陌生信号入侵】

        随后，他皱起眉，眼睛微微眯起。

        【确认为绝对白名单。警告解除。】

        【中枢系统对该生物信号源开放。】

        “唔……”陆夕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他确切地感受到，毕然，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毕然的大脑神经元异常活跃起来，眼前是复杂的数据流，按照已有的意识习惯，凭借潜意识自动形成熟悉的人机交互界面。

        小尾巴体内的一切信息展现在他的面前。

        只要获得足够的权限，他只需转念，就可以进行程序改写。

        这样的方式，比手动录入高效亿万倍。

        【指令列表展开---】

        魏锦辞那个混蛋，真当小夕是一令一动的机器人么！

        还有，这些bug和死循环都是些什么？

        毕然粗略浏览了陆夕的内置系统，想着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些会警告来警告去的提示音全都删掉。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夕，相信我。】

        陆夕眨了眨眼睛，乖乖点头。

        毕然亲了亲他的额头，让夕开启反重力系统，双手一搭，托着少年跃起，够到了那个监视器。

        通过神经束连接，轻易篡改监控画面，重新开机。

        “嗯？”

        与此同时，蛇的动作一顿。

        他看到监控画面恢复正常，里面的毕然坐在实验舱内，正在看实验数据。

        【蛇，实验最后阶段磁场外泄，中央实验室的所有设备受到了几分钟影响。现已恢复正常，实验相当成功。】

        传来贤者的汇报。

        蛇正在擦拭半人高的箱子，闻言迟疑道：“确定没有异常情况么？”

        【异常？实验虽有意外，但在可控范围。】

        “我是说，其他方面。”

        【其他……我一直专注实验没有注意，要不，你查下毒牙的守备记录？出现异常情况的话，它们会发出警告。】

        蛇的眼睛看向一旁沉默的漆黑金属人形。

        “……好，辛苦你了，我的贤者。”

        通话结束。

        “你芯片记载的行为模式名是什么？”

        【毒牙3489报告：守护型，杰里佛。】

        “调出空中堡垒内所有毒牙的信息。”

        【信息读取，请接收。】

        大屏幕上，千台毒牙的型号与芯片信息呈现在蛇的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布防于中央实验室的毒牙信息上。

        上面显示：【近战型，李佳泽。】

        …

        “李佳泽。”

        毕然随意地坐在实验舱的台面上，看向刚刚结束通话的贤者。

        “什么？”

        路人脸的贤者奇怪地看向毕然，对这名字没有丝毫反应，担忧道，

        “这样真的没问题吧？蛇发现可能会给我两枪……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是把我打晕，赶紧走吧。”

        还有科研人员已经非常配合地拿出了所有七氟醚。

        “还是用这个吧？我有点怕疼。”

        “诶……要不我们自己来？”

        “我真的只是想做实验而已，可没杀过人！你们别伤害我！”

        毕然看向最后说话的人，走过去问：“你的意思是，你的手上是干净的，噬身蛇杀的人和你无关？”

        这人忙不迭点头。

        “好啊，那你晕吧。”

        毕然冷笑一声，一拳打在他腹部。

        拳头的力道绝非长期泡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能比，更不是资料里那个弱不禁风的魏锦辞能做到的。

        这人当场呕出胃液，眼睛翻白，晕倒前最后的想法是：脑域开发还能加强……四肢……么？

        毕然一拳把人放到，恶狠狠又踢了两脚，比街头混混恶劣百倍，凶神恶煞道：“看到了么？想晕倒，只有这一种方法，你们谁还要试试？”

        白大褂们缩在一起摇头，弱小可怜无助。

        毕然见小尾巴正抬头看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他有没有觉得我揍得很帅？至少比魏锦辞那个病痨鬼帅多了。

        毕然牛逼哄哄吹了吹自己的拳头。

        说实话，他小时候在孤儿院也算是体弱多病那一款，要不是六年前被刺激到，坚持晨练，现在也没这么好的体格。

        加加油，以后还能抱得动没开反重力系统的小尾巴。

        心情莫名好起来，毕然拉过贤者的衣领，和颜悦色问：“李佳泽参与的液态金属实验，是你负责的？”

        路人脸一点点裂开，惊惶道：“液态金属……是、是我们的常规项目，我接手前就有，我只是、只是负责改进……不认识什么李佳泽！”

        “哦？改进。”

        毕然温声笑道，“六年前，原贤者被捕后，你就在改进了是不是？”

        “额……这……”贤者看着那笑容汗毛倒竖。

        你别笑！你这么笑很可怕啊毕二少！！

        他想否认，结果其他科研人员纷纷退到墙角，有志一同点头：没错，就是他！和我们没关系！！

        贤者：……不愧是混恐怖组织的，反水就是快！

        “凑近了看……你这张脸长得还真不错。”毕然捏住贤者的脸。

        “泥干嘛……泥刚和零号表白过，我对三人行不感兴趣……而且大叔我不搞基啊！！”

        虽然此人自称大叔，但也顶多二十五岁上下。

        若是6年前就能替代贤者的位置，确实算是一位首屈一指的科研人才。

        “……毕然，三人行是什么意思？是要带他一起走么？”

        陆夕奇怪地问。

        “……听话，你不用理解。”

        “哦。”

        毕然瞪贤者：“你这张脸，能大众成这样还真是难得——是专门整过容？”

        “啊？这是爹妈给的！谁没事专门整成一张大众脸？！”

        “做谍报工作，很方便吧？”

        “……什么玩意？”

        毕然看这人决定装到底，挑眉高声道：

        “李佳泽！你弟弟在昨天的袭击中受伤了，弄不好，需要截肢处理……”

        “咔嚓。”

        实验室的一个柜子发出轻微声音。

        “他若是还有什么梦想，最好和奔跑无关，否则这一辈子都不用想了。”

        一道漆黑的液体缓缓从柜子缝隙流出，渐渐汇聚成人形。

        “嘶——为……什么……不让我……去……”

        那个人形扭曲着，骤然扑了过来，同样拉住了贤者的领子。

        “你……保证过，配合，实验……至少……保护，佳沐……”

        “唔……住手！不要扒我的衣服了，快被你们扯坏了！”贤者哭丧着脸，终于承认道，“是，李佳泽的实验是我做的！！”

        他话音刚落，夕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所有实验人员都发出一声闷哼，全员瘫倒，不省人事。

        陆夕的手刀准确切在每个人的后劲处，力道拿捏准确，暂时麻痹了他们的脑干。

        然后学着毕然的样子吹吹拳头。

        【完成指令！】

        【不是指令。夕，这是请求，我们在联手，谢谢你帮忙……】

        【哦……】

        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毕然。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对话。

        【还有，夕刚才很帅气。】

        棕色双眸亮晶晶起来。

        【心率上升3，多巴胺出现短暂峰值。】

        陆夕跑回毕然身边，红着脸小声道：

        “毕然，我好像，有一点开心……”

        说着，又微微歪了脑袋，细长地辫子坠着小小的无限连接器，微微晃动着，

        “可是，小弟只是骨折了，应该不用截肢那么严重吧？”

        “滋……请，确认信息真伪。”李佳泽放开了贤者，缩回了原始的蛋状，伸出电线接头。

        陆夕抱着自己的辫子尾稍，摇头拒绝：“我要和毕然连在一起，不要别人。”

        毕然勾起唇角，道：“不用确认，李佳沐确实受伤了，但也没到截肢的地步，原联盟军第24军特战联，李佳泽队长，很抱歉，刚才骗了您。”

        贤者看了看全部被放倒的“同伴”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完了完了……蛇会发现的，蛇一定会发现的……”

        这时，他看到毕然对他伸出的手。

        “李佳泽队长透露过的，混入噬身蛇内部的军部情报人员，就是你。”

        已经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现在，可以告知你的名字么？”

        贤者微愣，终于面露苦笑。

        “军部特级调查员。”

        他握住毕然的手，正式自我介绍道，“孟一凡。”

        “按照上级命令潜入噬身蛇，八年来，我扮演着一个痴迷科研却被抢走一切的小研究员，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从未出现破绽。”

        “我真的很好奇，毕二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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