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诗羽的回合

嘴唇分开的时候，阳光正好完全落在凉的膝盖上。
温热的，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澈。
诗羽没有退开太远，就那么近近地看着他，呼吸交缠在一起的距离。
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但她的眼睛没有躲。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像是把积攒起来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一刻，再也不愿意后退半步。
凉的能力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诗羽此刻的内心。
那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凉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但诗羽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想说什么？”
凉沉默了一下。
“诗羽——”
“是想说素世的事吗？”她打断他，“还是想说睦？或者爱音？灯？立希？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女生？”
凉没说话。
诗羽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凉，你知道吗，我认识你几年了？”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
“对。”诗羽点点头，“从小学五年级到现在，快六年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六年时间，我见过多少女孩子围着你转？你算过吗？”
凉没算过。
但他知道不少。
“光小学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就天天给你送零食。初中文化祭的时候，你坐在台上弹钢琴，底下一圈女生假装看灯其实都在看你。”
诗羽一件一件数着。
“我都看到了。”
“所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凉看着她。
诗羽的表情很平静。
“你不会拒绝女生。”她说，“虽然不至于‘来者不拒’，但只要能稍微和你走的近点，你就会怕伤害她们，怕她们难过，所以总是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
“结果就是，越来越多人喜欢你，越来越多人离不开你。”
“你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她们，所以你想对她们更好。”
“然后恶性循环。”
诗羽顿了顿。
“我说得对吗？”
凉沉默了几秒。
“……对。”
诗羽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
“想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子。”
她看着凉，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你身边会有别人。无论是现在的素世，还有那些我没数完的。我知道我不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我也知道你会觉得对不起我，会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会想和我‘谈谈’，会说那些‘你值得更好的’之类的话。”
“所以——”
她伸出手，按住凉的嘴。
“现在开始，听我说。”
凉的嘴被她按住，说不出话。
诗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平时很少见的强势。
“第一，不准提别的女生。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准提别人。”
凉眨了眨眼。
“第二，不准说什么‘你值得更好的’。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他又眨了眨眼。
“第三——”
诗羽停下来。
她看着他，脸还是很红，但眼神很坚定。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凉两侧的沙发上。
脸离他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诗羽？”
“别说话。”
她低下头。
凉的思维停顿了一秒。
他能感觉到诗羽的嘴唇压在自己唇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能感觉到她的手从沙发挪到自己肩上，然后——
她整个人压过来。
凉被压倒在沙发上。
那床浅粉色的被子被压得皱成一团，诗羽趴在他身上，手撑在他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三，”她说，“不准拒绝我。”
凉看着她。
诗羽的嘴唇微微肿起，眼角有点湿润，胸口轻轻起伏着。
她看起来很紧张，很害羞，很不安。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在等他的回答。
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诗羽整个人僵了一下。
凉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没忍住的泪水。
“诗羽。”
“……嗯。”
“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只喜欢你一个人。”
诗羽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知道。”
“这样对你不公平。”
“公不公平我自己说了算。”
凉看着她。
诗羽也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角爬到凉的膝盖上，爬到诗羽的腰上，爬到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然后凉轻轻叹了口气。
“我好像，真的拿你没办法。”
诗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灿烂，和平时那种淡淡的笑完全不一样。
“那就别拿我有办法。”她说。
然后她又压了上去。
这次凉没有被动地接受。
他回应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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