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认主

凉看着她。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立希愣了一下。

“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凉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我这件事。”

立希张了张嘴。

“我……”

她停住了。

凉的拇指还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在等她组织语言。

立希侧了侧头，感受着凉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整个脸都包住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次，自己在练习室里偷偷看他弹琴的样子。

想起他夸她“打得很好”的时候，她心里那种又开心又慌张的感觉。

想起体育祭那天，她看到纸条上写着“喜欢的人”，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就已经冲出去了。

想起每次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快半拍。

那么多那么多的瞬间。

她都没说。

她都没敢说。

“……因为怕。”

声音很轻。

“怕什么？”

立希深吸一口气。

“怕说了，就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凉的拇指停了一下。

立希继续说下去，声音低低的。

“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你。你是素世的男朋友。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诗羽也喜欢你，睦也喜欢你，爱音也喜欢你，灯也喜欢你——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我算什么？”

“我只是个打鼓的。平时话也不多，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凶别人。爱音经常说我‘立希好可怕’，灯有时候也会被我吓到。”

“我不像素世那么温柔，不像诗羽那么漂亮，不像爱音那么可爱，不像灯那么会写词，不像睦那么安静。”

“我什么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你拒绝我。那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我更怕说了，你不拒绝我。”

凉愣了一下。

立希终于抬起眼眸，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如果你不拒绝我，我会想，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一点点？”

“然后我就会越来越贪心。”

“会想要更多。”

“会想——为什么我不能是第一？为什么我不能是唯一？”

“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会变成那种——让人讨厌的人。”

凉看着她。

立希的嘴唇颤了颤。

“所以我一直忍着。告诉自己‘就这样就好’。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能看着你笑就好。能听你夸我打鼓打得好就好。”

“可是——”

她低下头。

“可是刚才那个意外……”

“我亲到你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海浪声涌上来，又退下去。

沉默。

凉站在她面前，她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他伸手，把那些发丝拨开。

立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凉。”

“嗯。”

“你不用回答我。”她说，“我就是想说给你听。说完就好了。以后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好好打鼓，好好当你的同伴。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素世难做——”

“立希。”

她停住。

凉看着她。

“过来。”

立希愣了一下。

凉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凉……？”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背，把她抱住。

立希僵住了。

整个人僵住。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海风的咸味。

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感觉到他的心跳。

砰。砰。砰。

很稳。

比她的好多了。

“凉……”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这是……”

“立希。”

“嗯……”

“我喜欢你。”

立希的眼睛睁大。

她想抬头看他，但他的手臂环着她，不让她动。

“想让你待在我身边，想让你一直打鼓给我听，想看你凶别人、护着我，想听你叫我‘凉’，对我说喜欢。”

立希的脑子里嗡嗡的。

他说什么？

他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凉继续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比你晚一点。可能是你每次练习的时候，都会先确认我的位置。可能是演出的时候，你总会用眼角余光看我。可能是我随便说一句‘鼓打得真好’，你就能开心一整天。”

“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的那些。”

立希的睫毛颤了颤。

“你说你什么都不是。你说你不像她们那样好。你说你怕自己会变得贪心。”

“可你知道吗？”

“那些就是你。”

“就是你让我喜欢的地方。”

“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你比任何人都努力。”

“因为你怕自己会贪心，所以你忍得比谁都辛苦。”

“因为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因为你喜欢我，喜欢到愿意为了不让我为难，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说。”

立希的身体抖得厉害。

“我……”

“别说。”凉的声音很轻，“听我说。”

立希闭上嘴。

凉的手臂紧了紧。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忍了。”

“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想靠近我就靠近。想亲我就亲。”

立希的脸腾地红了。

“谁、谁想亲……”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

“那、那是意外！”

“那就让它，不再是意外。”

立希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知道他的手抱着她，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他说——

喜欢她。

喜欢她。

喜欢她。

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酸得厉害。

眼泪涌上来，完全忍不住。

“凉……”

“嗯。”

“你……”

“嗯。”

“你真的……”

“真的。”

立希把脸埋进他胸口。

眼泪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拼命忍着。

凉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

立希摇头。

“没事。”凉说，“这里只有我和你。”

立希还是摇头。

但她没忍住。

呜咽声从喉咙里漏出来，很轻，很小，像是拼命压抑着的。

凉的胸口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片。

他继续拍着她的背。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

立希的哭声停了。

她从凉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凉。”

“嗯。”

“你说的……是真的？”

“绝对。”

立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问你。”

“问。”

“你刚才说——想让我亲你就亲。那是认真的？”

凉看着她。

立希的脸还是很红，眼睛还是肿的，但眼神变了。

尽管还有点害羞。

但多了一种——

一种豁出去的认真。

凉点点头。

“认真的。”

立希盯着他。

然后她踮起脚。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她的嘴唇贴上来。

比刚才那个意外用力多了。

带着一点眼泪的咸味，和她的气息。

凉的思维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回应了她。

立希的吻技很生涩。

比诗羽还生涩。

她只是把嘴唇压在他嘴唇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凉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含住她的下唇。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抓住他的衣领，抓得更紧。

像是怕他跑掉。

凉轻轻扫过她的唇缝，她张开嘴。

然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凉的舌尖探进去，轻轻碰了碰她的。

她像是过电一样，又抖了一下。

但她没往后退。

她的手抓着他的衣领，抓得很紧。

凉慢慢引导着她，一下一下的，纠缠，勾画。

她渐渐学会了，开始试着回应。

过了很久。

两人分开。

津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唇角溢出一线银光。

立希喘着气，抿了抿嘴。

凉的视线落在她唇上，又移开。

“凉。”

“嗯。”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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