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开场

晚上七点整，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

观众席上三千人的嘈杂声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从中间切了一刀，然后又在黑暗里重新汇聚成一片更低沉、更压抑的嗡鸣。

黑暗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前排的应援灯牌已经亮了起来——红色、蓝色、金色、暖橙色，在黑暗中连成一片闪烁的光点。

然后一束追光从舞台正上方直直地落下来，打在舞台正中央。

沈一恒站在那束光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礼服，剪裁利落，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在追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他手里没有台本卡，只有一支无线话筒。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今夜第一波声浪。

沈一恒举起话筒，目光扫过观众席，嘴角带着一个标准的、温和的微笑。

“欢迎大家来到《绝对出道》总决赛的现场！”

观众席上再次爆发出尖叫声，比刚才更响，更密集。

有人在喊"沈一恒"，有人在喊选手的名字，还有人在尖叫声的间隙里清晰地喊出了"何旭"两个字。

沈一恒微微偏了一下目光，像是捕捉到了那个名字，但又迅速收了回来。

他等尖叫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今夜，二十位选手将在这里完成他们最后一场竞演。”

“而你们——在场的每一位观众，以及屏幕前的每一位观众——将共同决定，谁能够站上那七个出道位。”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被精心打磨过。

“但在选手们登场之前，请允许我先介绍今夜到场的导师们。”

他侧过身，向舞台侧方伸出手。

“首先——音乐导师，周维。”

一束追光打向舞台侧方，周维从阴影中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立领外套，步伐沉稳。

观众席的掌声和尖叫混在一起，周维走到自己的导师席上坐下，脸上带着他一贯的严肃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轻的弧度。

“舞蹈导师，郑在元。”

郑在元几乎是跳上舞台的，暗红色的舞台外套在灯光下格外亮眼。

他朝观众席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在周维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比了一个夸张的"OK"手势。

“表现力导师，许舒桐。”

许舒桐穿着一袭银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下来，在追光中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月光包裹着。

她走到导师席前，朝观众席微微欠身，然后在郑在元旁边坐下，嘴角的笑容温柔又得体。

“创始人代表，金娴。”

金娴从舞台侧方走出来的时候，观众席的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齐。

她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深灰色西装，走路的步伐从容笃定，在导师席的最左侧坐下，表情平静。

沈一恒在所有导师落座后，回到舞台中央，举起话筒，目光扫过观众席。

“今夜，还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导师没有坐在导师席上。”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因为这位导师坚持说，他坐在监控台后面比较自在——但我觉得，观众们应该知道他今晚也在。”

沈一恒侧过身，朝舞台侧方的监控台方向伸出手。

“让我们欢迎——《绝对出道》特邀舞蹈指导，何旭。”

一束追光猛地打向监控台的方向。

何旭正低头翻流程表，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光照得眯了眯眼。

他抬起头，表情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但观众席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啊啊啊啊啊——！！！”

“何旭！！！”

“旭日东升！！！”

尖叫声从观众席的各个方向同时炸开，密集而热烈，比之前几位导师出场时毫不逊色。

前排有人直接站了起来，举着暖橙色灯牌的手臂在黑暗中疯狂挥舞。

那片写着“何旭”的灯海骤然亮起，连成一片连绵的光潮，在应援棒的海洋里格外醒目。

“何旭老师看你这边！！！”

“今晚的妆太绝了！！！”

何旭站在监控台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支笔，显然没想到会被点名介绍。

他愣了一下，放下笔，朝观众席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看见。

那件黑色衬衣在追光下泛着细碎的银色暗光，领口开得很深，追光从头顶打下来，在锁骨下方投下一道利落的阴影。

观众席的反应又拔高了一个度。

沈一恒站在舞台上，等尖叫声稍微回落了一些，才继续开口：“何旭老师大家已经很熟悉了——

从初舞台到退赛，再到以特邀导师身份回归，他的舞台、他的编舞、他在幕后做的每一件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朝监控台的方向看过去：“今天，他会和导师们一起，参与决赛的投票。感谢何旭老师在《绝对出道》一路以来的付出。”

观众席上再次沸腾，灯牌晃得更厉害了，有人在喊“何老师辛苦了”，有人把暖橙色的应援棒举过头顶，左右摇摆成一片流动的光。

何旭站在监控台后面，目光扫过那片暖橙色的灯海，沉默了两秒。

然后拿起对讲机，切到内部频道：“……音响组，别笑了，该调音调音。还有，谁让沈一恒加这段的？回头找他算账。”

频道里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笑声。

沈一恒收回目光，举起话筒，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夜的主角，二十位决赛选手。”

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

二十个人从舞台两侧同时走上来，站成两排。

所有的舞台服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少年的眉眼之间写满了紧张和期待，额头微亮，呼吸整齐而急促。

前排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举着灯牌的手在微微发颤。

沈一恒等选手们站定，走到他们面前，举起话筒。

“今夜，你们将依次登场，完成你们在《绝对出道》舞台上的最后一次表演。”

“演出结束后，将综合现场观众投票和导师评分，决出最终排名。”

“排名前七的选手，将获得《绝对出道》的出道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现在——我宣布，《绝对出道》总决赛，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爆发出今夜最响亮的一阵声浪，应援棒连成一片发光的海洋，在黑暗中起伏涌动。

选手们按顺序退入候场区，舞台上的灯光重新暗下来，为第一组表演做最后的准备。

何旭站在监控台后面，目光落在四块分屏上。

第一组是杨胜组。

候场区的画面里，杨胜正站在通道口，微微低着头，嘴唇在无声地动着什么，大概是在默念走位。

何旭没有拿起对讲机。

他现在不需要说任何话——杨胜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组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只需要看着。

演播厅的灯光再次暗下来，舞台中央的LED屏缓缓亮起，开始播放第一组表演的VCR。

观众席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声浪重新聚拢，等待着第一束追光落下的那一刻。

何旭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二分。

他的个人舞台排在决赛竞演全部结束之后，在此之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站在监控台后面看完所有人的表演。

他重新抬起头，把目光落回屏幕上。

第一束追光已经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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