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是他眼睁睁看她坠落

　　花墙后面，余未晚立即从花枝的空隙里移开视线。
　　不去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怎么亲吻，拥抱，没有必要去看了。
　　更准确的说，接下来已没有必要去见了。
　　三分钟前，被保镖队长张墨峰送到餐厅门外，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近乡情怯’。
　　她开始不敢确认那些设想好的问题。
　　可在她还没确定好要不要进来的时候，餐厅经理已经拉开了玻璃门，为她殷勤引路。
　　那个时候，餐厅内熟悉的钢琴曲目已经开始弹奏。
　　就这么吸引她走了进来。
　　进门后，隔着那一堵花墙，她就看到了弹琴的盛临川。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想问了。
　　等看到孙若薇出现，看到他们这一对二正儿八经的订婚情侣拥吻在一起，她知道——真的没有必要问了。
　　多此一举。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他在商场帮自己，或许……只是出于人性对弱者最后的可怜。
　　他只是心好。
　　他只是可怜。
　　可不管再怎么怜悯，她跟他之间也已经没可能了。
　　原本，她这样的身世，就不可能在一起。
　　现在她更不可能了。
　　她被陆野关着那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是没有真正在床上做全套。
　　可其余的，该看的，不该看的，能摸的，不能摸得部位……都被看过摸过了。
　　虽然救出到到现在，盛临江、繁夜，赵正焱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这方便。
　　可她知道，他们是男人，他们都明白，他们有想象力……
　　这种想象力，盛临川一定也有。
　　盛家人都有。
　　他们都会猜的。
　　就算她现在拉着他们的手，跟他们说：陆野并没有真正碰过我，没有真的做过。
　　他们会信么？
　　这个行为是不是很可笑？
　　这样的她，怎么在一起？
　　尤其是跟孙小姐一比，她简直是就是这世上最不堪的野草。
　　她没有任何地方，是可以跟孙小姐相提并论的。
　　他现在人生，也很圆满了。有家世不菲，学识渊博，又很爱他的女友。
　　他们两个人都是金童玉女，是彼此足以相配的良缘。
　　没可能。这一点她早就清楚了。
　　都说了要恩断义绝，那就应该说到做到。
　　现在，看到他和孙小姐一起来餐厅，一起共弹一曲的画面，一切都已有了答案。
　　不必再问。
　　……
　　“繁总，咱们还跟吗？余小姐从餐厅出来了。从进去到出来，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车厢里，冯乘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转过身子，看向坐在后排紧挨着车门的繁夜。
　　繁夜此刻却还是望着彻底外，看着余未晚车上的背影。
　　一直到她的背影上车，消失在视野中，繁夜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冯乘：“继续跟。我不放心她。”
　　“好的繁总。”
　　负责开车的冯乘马上启动车子，调转方向，不紧不慢地从餐厅大门口原地掉头，保持一定距离跟着前方一百米外的自家车队。
　　今天，他们开出来的只是一辆在特区本地随处可见的黑色丰田轿车。
　　并没有乘坐百万或千万级别的豪车出行。
　　按理说，今天的繁总应该出现在公司。
　　而不是出现在街边，窥视余小姐。
　　可繁总却像是一个‘痴汉’一样，上午到了公司，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找他签字的两个部门经理跟他说了一大串，他不知在听什么，听到最后，只会后知后觉地抬头扫一眼面前的人，反问：“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一看，天啊，繁总怎么这个工作状态？
　　赶紧替繁总解围，让两位高管出去，然后更改余下会议，直接建议繁总：别在公司呆着了，出门吧，我们去看看余小姐谈的怎么样。
　　繁总连推辞的话都没说，直接点头。
　　于是，他们就这样出来了。
　　送余小姐来餐厅的人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所以具体位置、时间，他们都很清楚。
　　现在车子一走，冯乘也继续开车跟上……
　　开了大概半个小时。
　　前方，余未晚乘坐的车子忽然就在一个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冯乘缓踩刹车，也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里。
　　挺好车子，冯乘才留意到，余未晚现在进去的是一件专卖钢琴的琴行。
　　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数架钢琴，是雅马哈的牌子。
　　“繁总，咱们……”
　　冯乘试探地看向车后排。
　　后排座上，繁夜的手已经搭在车门内开关上，双眼紧盯着琴行的门口，说，“我去看看。”
　　随之，开门下车。
　　冯乘跟上，但没有跟进琴行，只是站在店铺门口就停下脚步。
　　进入门店的只有繁夜。
　　琴行里，并无其他客人。
　　但能听到一阵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琴音忽高忽低的从店铺大厅里面传来。
　　繁夜循着声音走了进去。
　　隔着一片漂浮着颗粒尘埃的金色光影，他看到余未晚坐在琴凳上，用双手试着去摁琴键。
　　她不是在弹琴谱。
　　她甚至弹不出一段完整的乐句，没有任何音符是有规律的。
　　她不会弹。
　　准确的说，是忘记了怎么弹奏。
　　以前的她会弹钢琴，而且记下的曲目很多，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去练习网络上流行的曲目。
　　他初次在微信上和她建立联络，就是为了靠近她，故意和她讨论冷门曲目。
　　但这些……前尘往事，她都忘了。
　　所以她现在，连一小节乐句也弹不出。
　　繁夜脚步停下，默默注视她胡乱摁键的样子。
　　或许是弹累了，她忽然停下了双手，然后特意举起右手，看了一眼无名指。
　　繁夜不是近视，隔着几米，他能清晰看到她无名指根部那条淡淡的疤痕——他记得，那是她曾经被陆野一枪打断过的手指。
　　弹琴需要手指灵活。
　　手筋断过，再好的缝合技术，也不可能完整恢复如初。
　　她那根手指的筋会短一点点。
　　不影响生活，但弹琴这种事情，却不可能完美呈现。
　　她应该是感觉到了。
　　繁夜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心头压抑的几乎无法呼吸。
　　她其实也会弹琴的。
　　但她不能了。
　　是他眼睁睁看着她坠落到这副模样。
　　头部开始涌现晕眩与疼痛，繁夜立在原地，极力压制，极力恢复呼吸。
　　就是这时，面前突然传来余未晚的声音：“繁先生，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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