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我是不是很可怕？

　　繁辰坐在病床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正坐在地上，低头喝汤的余未晚。
　　大概有有三个月没见了吧。
　　瞧着余未晚好像比之前瘦了，不止是她生了的缘故，她的脸颊看着也瘦下去一些。
　　除了脖子上缠着纱布，她身上并无其他外伤。
　　但这伤怎么来的？
　　想来，必然和繁夜有关。
　　哎，孽缘啊。
　　繁辰叹了一口气，等她吃好一些的时候，主动开口：“余小姐，这次的事情要谢谢你。”
　　余未晚停下汤勺，侧头看向繁辰，微笑出来：“谢我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你先吃饭，我只是和你闲聊几句。”繁辰立即对她吃饭，“吃饭要紧，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
　　“你吃过了吗？真的不跟我一起吃点？管家阿姨送来的鸡汤很好喝。”她说着，指向身后床头柜上的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你吃吧，我吃过饭来的。”繁辰摇头，看着她的目光转为崇敬，对她的认真道，“谢谢你帮我，帮我们家，也帮了阿夜。之前我们那样对你，你能对我们做到这个地步……真的谢谢。”
　　“我也是帮我自己。”她微笑，“而且你也没有错啊，你是个很好的哥哥，让我想起了我的大哥。”
　　“抱歉……从前的那些事，我不了解你的为人，也听了薄影给我说的故事，我们也去查过确有你们这一号人物……而且阿夜做事完全不需要我们帮衬，我没有资助他，也就无权干预他。”
　　“没关系，你没做错。”余未晚的语气尽量轻松，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繁夜切换过人格，是繁夜下午告诉你的？”
　　“因为你受伤了。阿夜他在乎你，不可能再让你受伤。”繁辰说，“其实，前几天就开始怀疑过了，我提出过要见你，但他总是转移话题。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他已经切换了人格，等今天知道你受伤了，我也就确定了，他是换过人格。”
　　“是啊。”余未晚点头。是这样没错。
　　繁夜和她接触的时候，没有对她使用过暴力。
　　哪怕以前最恨她，折磨她的时候，也不曾直接对她上手殴打。那现在他真正喜欢上自己，就更不可能让她受伤。
　　但薄夜，他的粗暴好像与生俱来。
　　“想离开吗？”繁辰问。
　　“累了，挣不动了。”那天对薄夜说这句话时，也是认真的。
　　“余小姐，阿夜现在很在乎你。我的身体也不能支撑我总是忙海运公司的事。我曽爷爷就是做船运起家的，现在传到我的手上，我有责任在身，我不能让我家公司垮下去。我需要阿夜，就像阿夜需要你。”
　　繁辰不想虚伪，他面色诚恳，很直接地跟她说，“作为阿夜的哥哥，我还是要劝你，接受阿夜吧……就让他用余生去弥补你。很多事现在已经成为定局，盛临川听说也已经……论余生谁会对你最用心，肯定只有阿夜了。”
　　“你是个好哥哥，也是一个为家族负责的人，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应该会讨厌我这样的人。”
　　“不，其实和你聊天很真实，而且你身上有我大哥的影子。如果我大哥活着，也一定会凡事为我考虑，哪怕去做一个恶人。”
　　“你的大哥一定也很好。”
　　“是啊，他是最好的哥哥。他为了我，为了家里，付出了所有。”包括生命。
　　话题开始沉重了。
　　繁辰忙引开话题，聊了几句别的，也提到了对孩子的教育，还提到了依依的母亲……
　　*
　　繁辰走后，是夜里八点。
　　窗外是无边的夜幕。
　　繁夜进来了，站在床尾，和她保持着距离。
　　她失血量有点多，除了清创缝补，打了破伤风后，医院还开了一堆补血的药剂，还给她开了各项检查单。
　　检查结果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才能全部出具。
　　看着她贴着绷带的脖子，繁夜眸光一暗，眸色幽深，眼帘也低垂下去，就连口中吐出的声音都是低哑的，“对不起。”
　　“为什么又这么说？”他突然变成了‘复读机’，她有点不适应了，“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从她送到医院到现在，她都没见到繁夜。
　　现在繁夜肯出现了，却只会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最近的事……”他这才有了别的话。
　　“你想起来了？”
　　“有些事情……开始有印象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好像被堵住一般，又开始发钝发涩，“对不起。我又那样对你……”
　　看着他这样，余未晚轻轻别过头，薄夜做的事情不是他干的，可用的是同一具身体。
　　她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是繁夜的错，包括切换人格也不是繁夜的错，是她那天谈话刺激到了他……
　　可她现在不想谈这个话题，深吸了一口气，她移开话题，又看向他，“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要聊就坐下聊。”
　　“我是不是很可怕？”他不肯往前，问这句话的时候还低下了头。
　　“薄夜很可怕。但你……我不怕你。”我只是觉得累了。
　　他好像得到了某种鼓励，这才上前两步，走到床头这边，将手里的粉色手机放在她床头，“是你的手机。我已经联系过盛临江，他最快明天会到。”
　　“是吗？那谢谢你。”余未晚拿起自己的手机，“我好久没见江临了。他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好像还没送过什么礼物给他。”
　　“那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买。”他立即问。
　　“送他一幅画吧，他说我的画价值千金，送给他一幅画，就等于送了千两黄金。”说完这句，她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然后又注视着他，“我之前给你画的那副肖像，你还留着吗，颜色还没上完，我这几天也把这这幅画好。老师说过，作画也要有始有终。”
　　“好，等你养好身体，我找来拿给你。”
　　哪怕余未晚到现在一直情绪平静，没有对他唾骂过任何一个字，繁夜的情绪却始终压抑，回答的每一句话都很勉强。
　　勉强装做出平稳的语调，而已。
　　“要聊天就坐下来，我一直仰头看你，脖子会疼。”
　　“对不起。”他几乎立刻道歉，很慌乱地四处找椅子，然后搬来繁辰坐过的椅子坐下，薄唇翕张，几次开合，明明有话要说，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余未晚也保持沉默，努力在想，要说什么。
　　最终还是由她起了话题，问他：“繁星怎么样了。还有……赵正焱呢，薄夜有没有对赵正焱的事情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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