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章 去和他分手

　　电话挂断以后，季凝握着座机话筒久久不能回神。
　　两个月前，她见盛永的时候，盛永还说不会跟她拍拖。
　　但现在……
　　她是想拒绝的。
　　但接听电话的时候，季家人都围在她身边，大家都听到了电话内容。
　　十二岁的弟弟自然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抹着眼泪在哭。
　　妈妈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先看爸爸一眼。
　　爸爸眸光闪烁，嘴巴抿了抿，明显欲言又止，但不好开口，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爷爷。
　　季爷爷直接当家做主，拍板决定，要她同意拍拖。
　　她跟家人说了盛永做的事情，说了盛永的身份。
　　但爷爷却不在乎，还提醒她：你知道五万港币全家不吃不喝要挣多少年吗？只要对方报警以后，他们会被遣返回去吗？知道遣返回内地后，他们季家欠了多少外债吗，还不上那些钱真的会被打断手脚吗？而且因为偷渡也很可能会面临全家坐牢吗？
　　爷爷让她想想清楚，是不是要看着全家一起倒霉。
　　有爷爷开口，爸爸也劝说她，说见过盛永那一次，看着还是一个很年轻也有能力的小伙子，就是职业危险了点，但又不用让她去跟盛永结婚。
　　爸爸说，只要答应交往，等事情摆平，过段时间在说分手不就好了？而且对方也只是谈恋爱玩玩的，不会真的跟她结婚的，因为不会看上他们家的条件。
　　在爸爸说完后，还给妈妈使了一个眼色。
　　妈妈把她拉回到她的小房间里，单独跟她讲，让她牺牲一下，既然那个永哥喜欢她，想要恋爱交往，可以试着谈谈，不要一口拒绝了。
　　大家都让她答应拍拖，来抵挡这次难关。
　　她当然也不想让伤者家属报警，不想被遣返回去。
　　爸爸没有说错，遣返回去，严重的话都要坐牢，她不想坐牢。
　　最终，季凝答应了妈妈。
　　当天晚上，她找到一处共用电话亭，把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里，盛永问她：“考虑好了？”
　　“我，我如果跟你拍拖……你真的会帮我……”
　　她的问题都没有问完，盛永就回答：“会。你家里的那种小事，我能搞定。”
　　“……”季凝还不放心，想问他什么时候帮忙。
　　盛永那边已经说出：“拍拖的事情可以不急，我先帮你摆平你家的事情。等过年之后，你是不是年满十八岁？”
　　“是。”
　　“那过年之后，我们拍拖。”
　　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季凝答应的第二天，弟弟所在的学校就打来电话，说那位被打同学的家长愿意私下和解，而且也重新检查过了，只是很小的擦伤，赔偿金医药费都不用出了，让弟弟准备一下，正常上学。
　　家里的危机解决了，她又主动打了电话，跟盛永表达谢意。
　　盛永这次在电话说：“不要再去猪脚店里做事了，我会给秋月姐讲这件事。”
　　“那我……”
　　“你换工作。猪脚店很辛苦。”
　　说完这些，他说要来接她出去约会。
　　她在家里坐立不安的等着。
　　等到盛永的车开过来的时候，还是爸爸催促她下楼，还让她穿的漂亮一点，说她年纪也不小了，又不念书了，的确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就好像是为了全家，把她卖了。
　　但又卖的不完全。
　　因为对方要的是拍拖恋爱，看起来又好像正常交往一样。
　　见到盛永，她还是穿着以前的旧衣服，一条洗的有点褪色的浅紫色方格纹的长裙。
　　她没有给自己置办新衣服。
　　季凝不认识盛永所开车子的车标，但看着黑亮的车身外形，也知道他开的是豪车，而她的这身老气的国民风的裙子，和他的车子并不相陪。
　　盛永也一眼看到她的旧裙子，带着她去了最大的百货商场，把她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全换了。
　　连内衣都是带着手工蕾丝边的牌子内衣，一套内衣的价格快赶上她妈妈做保姆一个月薪水。
　　她一开始很拒绝，她说：不要买这么贵的，我身上穿的很好，贴身舒服，是我妈妈给我做的。
　　但盛永看出她的真实想法，问他：“你怕我以后让你还这些钱？”
　　她唯唯诺诺地点头。
　　是的，因为她没有想过会和他真的能做成夫妻，她怕有一天，盛永对自己没兴趣的时候，如果自己消费的太多了，盛永就会要求还钱。
　　那到时候，她拿什么还他几万块或者更多？
　　“我盛永没那么没品。给你买的就是你的，不会问你要回来。”盛永给了保证，然后把衣服买的更多。
　　买了衣服，又带她吃饭，还问她想看什么电影。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有把她当做女朋友对待。
　　会给她买礼物，带她出去约会、逛街、看电影、购物，或者去港城的海滩游玩。
　　但没有带她见过他身边那些小弟，也没有介绍过他身边的朋友给她认识。
　　其实这样也好，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适应他身边那些朋友，也不想融入他所在的那种社团圈子。
　　最好就这样维持一年半载，等他玩腻了，或者换目标了，彼此分开，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过年的那几天，从除夕到初五，他都分外繁忙，除了初一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就再没联系过他。
　　可能是社团里有事要忙，他有讲过年底社团也会开很多会议，也有活动，还会有很多元老和区域老大集体到场，参加宴席。
　　季凝就在自己的小家里安安心心过年，有了盛永的资助，他们家的年其实过的还算可以，盛永在除夕前一天就送了很多年年货来，吃喝都不用愁，还给弟弟包了一万港币的压岁钱，直接抵了他全家打黑工做事两三年的收入。
　　爷爷和爸爸都没过问她和盛永的事情，只有私下里，妈妈拉着她的手，比较担忧地问她：那个永哥现在……还没有跟你怎么样吧？
　　她摇头，如实相告了，只是普通的吃饭看电影，连牵手都很少。
　　妈妈听到这些答复，才如释重负的有了点笑容，跟她说委屈她了。
　　季凝这个时候还能反过来安慰妈妈，说不委屈，做永哥女友其实比去猪脚店做事轻松很多，而且盛永的确是在和她正常交往。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凝察觉到不正常了？
　　是从过年之后，她听盛永的安排，入住了一家股票公司，做了公司前台，开始很清闲的工作，每天喝茶看报登记，顺便还可以周末双休去学画的时候……
　　是她这样清闲舒适了三个月，期间也和盛永保持交往联络，他还是如常偶尔抽空带她出去购物约会，他开始拉她的手，总是会盯着她看的时候……
　　她就突然某一天，在公司里，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打电话的还是个一样很年轻的女士声音，用很标准的粤语问她，问她：“你是季凝吗？”
　　“我是，请问女士您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要给你一个忠告，马上和盛永分手。我给你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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