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7章 你会有其他孩子，可我只有崽崽

　　拦路的保姆被季凝用力推到一边。
　　这是被盛永安排看着季凝时间最长的保姆，亦是几年前跟着季凝去过澳.门，资历最老的保姆管家。
　　一直以来，保姆见到的季凝都是唯唯诺诺，很好说话的样子，从不会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这一次，季凝发了脾气，会骂人，会动手。
　　这位保姆管家被推到墙边，在原地愣了一会，一直到季凝已经推开实木对开门跑去了外面，才叫上那个年轻的阿姨一起追了出去。
　　两个保姆合力又把季凝追住，老保姆拧住季凝的胳膊，“太太，我看你还是先回去等着，我给先生打电话，等先生回了话，太太你再出门比较好。”
　　不说这句还好，一说这句，季凝不光会推人了，而是抄起花园里用来架月季花的竹竿架子，指着保姆，双眼赤红地骂：“什么狗屁太太？你有拿我当过太太吗？你只是嘴上喊得好听，你的眼里只有盛永，你根本瞧不上我。现在我跟你讲，我一定要去，你不要跟我提盛永，你再敢拦我一下试试看？你看我会不会打死你！！”
　　这次，老保姆彻底被骇到了。
　　老胳膊老腿，也不是季凝的对手，只敢站在旁边看着。
　　年轻一些的保姆只比季凝大十岁，看着季凝这样，也心有不忍，跟她讲：“太太，你唔使急，我跟你一起去啦，我去给你叫车。”
　　冲到医院的时候，季凝手里的那根沾着一节泥土的竹竿仍没放下，还是紧紧攥在手里。
　　还没有进医院，一楼大厅门口就有等候已久的学校老师。
　　看到季凝以后，组织游玩的老师一脸紧张地给季凝说了事发经过，也说了这件事已经报警处理了，警察正在调查过程，然后领着季凝去了崽崽所在的手术室门前。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正在亮着。
　　门外，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路过的护士、病人。
　　盛永这会儿还没有赶到这里。
　　只有季凝孤零零地站在紧闭的对开门前，手里还是捏着那根拇指粗的竹竿，一言不发地等着结果。
　　跟着季凝来的保姆几次下楼，用医院的共用电话打给盛永的‘大哥大’手机，催促盛永快点赶过来。
　　……
　　这是一间特护病房。
　　盛永从门口一进来，就能看到病房里面的那张白色病床，以及季凝背对着病房，呆坐不动的样子。
　　“阿凝，我来了，老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是秘书接的，她没告诉我事崽崽的事……”
　　盛永马上加快步伐，往季凝身边走。
　　刚走两步，就看到季凝的手里拿着一节一米多长的竹竿，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一样坐在床边，身子是没动，但是双眼却泪如泉涌，一刻不停。
　　病床上，他的儿子已经没有了平时机灵懂事的模样，不会面对他张开一双手喊爸爸，而是闭着双眼，面色发白地躺在床上，头部刚做完手术，黑亮的头发已经剃光了，光亮的脑门上蒙着几圈纱布，口腔里插着一根氧气管，病床旁边就是一台呼吸机。
　　他的儿子，目前已经无法自主呼吸了。
　　“阿凝……”
　　盛永的心情也沉重许多，一下子放慢步调，轻轻往季凝身边走去。
　　季凝充耳不闻，专注地看着崽崽的手。
　　崽崽的手和以前比，已经长大许多了，十指快比上季凝的手指头长了。
　　但他还是个小孩子呀，小小的手本应该白白嫩嫩的，但现在，崽崽的手掌心满是细碎的划痕，十个手指头的指甲也劈开不少，除了小拇指的指甲还圆润光洁，其余手指头已经指甲倒劈，参差不齐。
　　盛永看的眉心皱起，语气也带着心疼，“阿凝，我已经跟医生聊过，医生说，先让崽崽休息，我带你先出去。”
　　话音落下，季凝过了很久才摇头。
　　“阿凝……”盛永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要扳过她的身子。
　　“我不要走。”
　　不是请求，季凝看着崽崽苍白的脸，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声音坚决地说，“我要看崽崽。我要守着崽崽。他出事的时候，我都没有守住，我不在他的身边，现在他住院了，我要守着，我一眼都不要离开。”
　　“阿凝，你守在这里也没有用，我会派人过来守着，你先出去把竹子放下。”盛永又去拽她的胳膊。
　　她猛地把竹子抱紧，时隔三年，再次用警惕地目光看着盛永：“我不要放下！没有这个，我都出不去家。崽崽出事送到医院，都不许我出来，都要给你打电话汇报！”
　　盛永动作一顿，的确是理亏了几秒，然后道，“我会辞掉那个保姆。”
　　季凝根本不在意这句，目光又回到崽崽的身上，自语一样捏着竹竿说，“老师说，他是爬假山摔下来的，摔到脑袋了。但是他们都冇发现……警官跟我说，崽崽摔下来以后，腰椎也受伤了，他流着血在地上爬了好久，一直想要爬到有人的地方求救……
　　“但是他太小了，他冇的那么大力气，他只爬出几米……”
　　“警官说现场有好长的一条血线，说是他爬出来的证据……但是那么久都没人发现。”
　　“阿凝，我会请律师起诉学校，起诉他们监护不到位……”盛永马上去抱季凝的肩膀，“你唔哭了。”
　　“我要崽崽，我要看着他。”季凝摇头，眼泪还是往下掉，“我以后还要和崽崽一起爬山，崽崽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要守在这里，他醒来肯定想要看见我。”
　　“阿凝……你已经坐在这里两个小时了，你膝盖一直弯着会受不住的，你应该休息了！”盛永的语气也加重了一些。
　　“我不要管啊，我不要膝盖，我不要腿了，我要崽崽！”她突然对着盛永喊了出来，拿着竹竿用力去敲右腿的人工膝盖，“我不要这条腿，我不在乎了，反正也是坏的，反正也修不好了！”
　　膝盖被敲的邦邦作响。
　　“阿凝！”盛永被惊到，平稳的声线变了，脸色骤变，快速出手抢过她手里的竹竿。
　　季凝一直在挣，却争不过他夯力的争夺和擒拿的手法，最后只能去拍盛永的肩膀，哭着大喊：“我只有崽崽你知不知，我要守着他，我不能没有他！你以后会有好多孩子，可我只有崽崽，我只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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