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1章 小盛临川的观念崩塌了

　　尽管盛永带着季凝去看过了精神医生，也一直在吃药维持，但盛临川那天季凝的询问，就像是打开了她的意识魔盒。
　　在她情绪稳定，精神异常没有发作的时候，她会和之前一样，照顾盛临川。
　　就像一个普通的妈妈一样，带着盛临川周末的时候去游乐场；去公园捡树叶做工艺品；去参加幼稚园举办的家长联欢会，和其他家长一起看孩子在幼稚园表演节目……
　　但如果发病，就会像是那天失控一样，跟盛临川说：你就是妈妈的崽崽，知道吗？你是唯一的崽崽，妈妈最爱你了，我们要一起爬山的，我们现在就去爬山，好不好！？
　　然后就会不顾菲佣的劝阻，执意带着孩子要离开家里，去打计程车爬太平山。
　　每到这个时候，盛临川也会被刺激的想起那天妈妈发疯的事情，也会被季凝吓得大哭。
　　家里在这个时候，总是弄得鸡飞狗跳。
　　每次都要打电话给盛永或者家庭医生时梦，才能稳定下来。
　　但等季凝被打了镇定药剂，睡过一觉之后，她好像能清醒一些时候，知道自己刚才行为过激，吓到盛临川了，会把盛临川抱在怀里，跟他温柔的说对不起。
　　这个时候，盛临川纵然是被吓到，可小小的幼童也是渴望母亲的，会伸出小手，眼泪汪汪地回抱住妈妈。
　　盛永也带季凝去医院短暂的住院治疗过半个月。
　　但能开的治疗方案，除了药物治疗，就是电击治疗。
　　季凝只做了一次，就痛的爆哭。
　　盛永在旁看到电击治疗的过程后，更是中途叫停，说什么也不治了。
　　医生也没有更好的治疗手段，精神疾病本就是不死顽疾，没有治愈案例，所有的病患都只是病情得到控制、缓解，趋于正常人。
　　一旦受到刺激，或者擅自停药，都会精神病再次发作。
　　这是精神病领域的难题。
　　盛永不想季凝受电击治疗那种苦痛，盛临川也离不开妈妈，一天见不到就会不停的问：“爸爸，妈妈是不喜欢我了吗？妈妈为什么不在家呢？”
　　就算那天，季凝和盛永都告诉盛临川了：爸爸妈妈很爱你。
　　但小盛临川也还是心有阴影，盛世的话卡在他的心底里，一直在不停地重复提醒他：你爸你妈根本不喜欢你，你只是个替身。
　　‘替身’是什么？
　　他还不明白。
　　但是他明白，什么叫妈妈不喜欢自己。
　　以至于只要看不到季凝，或者季凝愣神忘记回应他的问题，他就会不安地想：妈妈不喜欢我吗？
　　这种问题，一直困扰着盛临川。
　　一直到他也长到入小学的年纪，穿上了校服，这个问题，以及那天那个大哥哥跟他在幼稚园说的那些话，他都铭记于心。
　　但是他不再问盛永，更不会问妈妈。
　　他知道，问妈妈，妈妈会精神崩溃，轻则吃药，重则去医院住上几天。
　　在这两年时间，季凝的精神状态也从未完全稳定下来，有时候没有人刺激，盛临川也没有说什么敏感话题，季凝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就会开始发病。
　　起先发病的时候，还是把盛临川当成崽崽的。
　　但等盛临川上了小学后，她发病的状态就又发生了改变——她开始不认识盛临川，不会把他当成崽崽来看待，而是盯着盛临川，像是盯着一个陌生的小朋友。
　　尤其是会盯着盛临川的眼角，看着他眼尾那颗坠泪痣，一边捏着盛临川的胳膊不放，一边念叨着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这颗黑痣的。我的崽崽没有这个，你不是我的崽崽！”
　　“妈，我是盛临川啊，我是你的崽崽。”这个时候的盛临川远比四岁的时候要高出一头，手脚也没有那么小了，可是他依然是个孩子，一听到妈妈这样说，就会恐惧无比地看着妈妈，“妈妈，我真的是你的崽崽！”
　　“你不是！！”季凝对着盛临川大吼一声，掐着他的双手问：“你是哪里来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崽崽，你把我的儿子弄到哪里去了？我只生了一个儿子，你为什么要装作是我的儿子？”
　　这一刻，盛临川被季凝吼的说不出话。
　　他知道，妈妈的病情变得更重了。
　　也知道了——原来在幼稚园的时候，那个陌生哥哥没有骗他。他真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赠品’，一个妈妈不喜欢的孩子。
　　和之前无数次的发病过程一样，季凝发病被菲佣发现了。
　　菲佣打电话给了盛永，盛永放下了公司的事情，立即驱车回来。
　　回来以后，盛永不是忙着安抚盛临川，而是揪住盛临川着急地质问：“是不是你？你又跟你妈妈说什么了？你妈妈为什么又发病了？”
　　“爸爸，我没有……我今天什么也没说。”盛临川还没有从季凝的惊吓中回神，就又被父亲强势地逼问，吓得说话也结巴了，“我真的没，我，我就写作业……”
　　“我告诉你，盛临川，不要再跟你妈妈说那些事情，更不准提什么喜不喜欢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没有什么其他孩子。如果让我知道你跟你妈胡扯，老子把你吊起来打！”说罢推开盛临川，去查看季凝的状态。
　　小盛临川被高大的盛永撞得后退了两步，最后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时候，看着盛永眼里只有妈妈，却一点都没有自己，盛临川真的觉得——他也不爱自己。
　　就像那个陌生男孩说的那样：爸爸和妈妈都不喜欢他，他们只喜欢那个已经死掉的哥哥。
　　那时，有一种情感在他幼小的心里迸发出来。
　　但他不知道，那个情感叫：不甘。
　　这次季凝发病后，等脑子清醒下来，又去给盛临川道歉。
　　小孩子嘴上没说生气，但不看季凝，对季凝也没有笑容，是真的伤心了。
　　季凝知道自己吓到了孩子，跑去买了一个超大的奶油蛋糕，带回来给盛临川赔罪，又给他用毛线织了一双可爱的袜子。
　　母子关系这才恢复过来。
　　但盛临川却还是记恨，记恨盛永之前那样说他。
　　也更加要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消失的哥哥。
　　家中房间，除了杂物间，他都可以随意出入。
　　只有杂物间上着锁。
　　盛临川决定自己想办法调查，在季凝和爸爸都不在家的某天，弯着腰搬来大人用的工具箱，用工具箱里的锤子和撬棍撬开了门锁。
　　在杂物间里，他翻出带锁的箱子，又把箱子上的锁头也撬开了。
　　在箱子里，他终于发现了哥哥存在过得影子——箱子里，有一个和他很像的男孩合影，妈妈温柔地搂着那个男孩站在后面。
　　对于盛临川来说，他小小的人生观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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