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8章 清醒中的痛苦（季凝番外完）

　　他对盛永的恨意，与日俱增。
　　甚至不加掩饰了，几次质问盛永为什么欺负妈妈，为什么要做人渣？
　　盛永一开始忙着给季凝治病，还能解释两句，说那天只是一时失手。
　　但等他质问的次数多了，盛永的耐心告罄，就直接对他动了手。
　　就像是打妈妈一样，把他压在地上，一只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手里抡着皮带把他的后背抽的一片通红。
　　他不知道盛永想把自己打成什么样子才会停手。
　　只知道，那天是因为妈妈突然跑到书房看到了。
　　然后就开始失声尖叫，哭着又要跑，但是却会拉着他跑。
　　他知道妈妈还是糊里糊涂的，因为那个时候妈妈根本没看他，也没喊他小川，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小朋友来对待、
　　是妈妈的出现，阻止了后面的事情。
　　可事后妈妈依然不认识他。
　　那个会抱着自己，安抚自己的妈妈消失了。
　　盛永久带着他的妈妈四处求医，但病情始终没有缓解。
　　从前是吃了药，还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期，平静期内和正常人无异。
　　可现在，那些药物，包括从前妈妈总吃的安定片，现在对她来说都已经无效了。
　　安定药效也不能让妈妈入睡，他经常睡到半夜，可以听到妈妈跑出房间，又被盛永捉回去的声音。
　　他还见到过，妈妈的脖子上，领口下方，总会有玫红色的，大小不一的印记。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那是男女同房时嘬出的草莓印，还以为那是盛永打的，因此对盛永也更是仇视。
　　*
　　季凝这种疯疯癫癫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年时间。
　　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病时间都要长。
　　后来还是请了英.国的专家过来，在港城最著名的脑科医院给季凝做了很小一部分前额叶切除手术，她这种疯癫的状态才平静下来。
　　盛永在签手术同意书前做了详细的了解，知道这前额叶切除术，如果动的稍微多了一会，极有可能会呆滞、木讷，失去情感，反应迟钝。
　　但如果只是少量破坏，能让癫狂、暴躁、多动的病人安静下来。
　　他几乎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可以让季凝安静下来，因为季凝只要一看到他，就会大喊大叫，不管是温柔的对待，还是稍微强势一点的吓唬，她都抗拒自己的贴近。
　　从前在床上对她的那些技巧和手法，能让她觉得舒适的姿态，现在全部无效。
　　她只会哭，只要能发出声音就叫救命，叫打人了，好像做那件事一点快乐也没有了。
　　有几次试着去做，还弄伤了她，不得不找来时梦给她进行伤口缝合。
　　缝合完伤口，时梦很少见地用一种凶悍地眼神瞪他，跟他讲：“盛哥，你这样搞很容易会搞成性冷淡，到时候她会彻底丧失这种能力。人不可以太过分的。”
　　纵然他其实没有太使用暴力，但是创口就是铁证，盛永没的抵赖，也不能仔细去解释在床上是怎么跟季凝发生关系的。
　　只能默认这个干爹义女的说教。
　　而每次时梦过来给季凝看病，季凝也会像是看到了朋友，总想拉着时梦说话，会闲聊，会请时梦喝茶。
　　这些年，时梦也是亲眼目睹着季凝从一个花季少女，一点一点熬成如今疯癫的少妇模样的人……
　　时梦也知道，这些年来盛永几乎是防备着季凝逃跑，没有完全给过季凝正常人的生活。
　　季凝也不像是那种纯享乐的阔太太，没有社交圈子，没有茶话会，也没有朋友。
　　所以季凝从内心来讲，是很渴望接触朋友的。
　　要说看了这样的季凝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她都不算正常人类。
　　所以就算时梦已经算是很冷漠的人了，也会回应季凝，“阿凝小姐，我下次还会来看你的。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而盛永，盛永这样和季凝磨合了一年。
　　疯癫的季凝也始终不愿接受他，只要看不到他，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会和菲佣在院子玩，会和小川一起玩泥巴做游戏，还会跟菲佣一起出去‘上学’，菲佣会陪着她，把她带到成人学校，让她假装在哪里听课。
　　但是若他回家，季凝就不会这么乖巧了，会不安、狂躁。
　　如果他再稍有接近，就会推搡撕咬他了。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只有这一个选择，就是接受专家的建议，
　　但好在，做过这种手术后，她真的乖多了——她不在抗拒他的接近，没有那么明显的狂躁症状。
　　他并未懈怠，还是带着她一直往精神科跑，在看过几个心理医生后，终于有了方案——建议他给她重启少女时代，可以帮助她接受他，也重新接受自己，让她去做最想要做，也最感兴趣的事情。
　　于是，已经停了十来年的油画，又重新被季凝拾起。
　　在重新学习油画的过程中，陪着药物治疗和定期的心理辅导，季凝的状态慢慢又稳定下来。
　　她终于又认识了小盛临川，认知到了自己是谁，是什么身份，也知道盛永是她的什么人。
　　盛永带季凝去医院的精神科又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医生说，只要未来不再对季凝造成精神上的刺激，包括言语辱骂、或者暴力对待，或者情绪过激……就可以基本把精神病情稳定下来，达到接近正常人的生活水平。
　　可是，就算理智回来，季凝也做不到和以前一样那么体贴温柔了，也很排斥盛永碰她，就算不会哭喊，也总是浑身僵硬……
　　之后的人生，她都很痛苦。
　　这是一种清醒中活着的痛苦，离不开，也逃不掉。
　　她人生的是灰暗的，唯一的色彩就是绘画，唯一的心灵寄托就是小川。
　　可小川已经和盛永闹得水火不容，不像是父子，反倒像是前世的仇人。
　　因为亲眼目睹过季凝被盛永折磨，更因为盛永的漠视和毒打，小盛临川后期连‘爸爸’也不叫了。
　　盛永也就断了他上学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关在家里，不许出门，什么时候知道认爸爸，知道服软了，才能重新上学。
　　在这种情况下，季凝知道——她是一定要想办法让小川离开盛永的，她已经走不掉了，但是孩子不能被盛永毁掉。
　　所以，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在生命结束之前，也没有忘记临终托孤的事情。
　　这是她此生，能为小川做的，最正确，也是最后的一件事情……
　　*
　　季凝番外，完。
　　（季凝离去的原因和场景，在正文中以盛临川回忆及梦境形式有所体现。故而不再赘述。后面会有几章盛临川和晚晚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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